清水镇河边……
纷纷扬扬的雪花飞舞着,落在龙葵发间,眉上,久久不散。
还有一两朵,轻轻停留在她纤长浓密的睫毛上,依依不舍。
龙葵一路缓步而行,白雪铺就的地面上,留下她轻轻浅浅的脚印。

清水河边停下脚步,龙葵伸手接住几朵雪花,看它们在指尖停留,徘徊。

“这里还是跟以前一样。”
冬日的清水河,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河水在冰层下流淌,涓涓细语。
岸边的柳树,披着白雪做的长袍,数十年如一日的坚守在原地。
改变的是年轮,不改的是初心。
相柳带着风雪而来,远远见她淋雪而立,青衣水袖,身姿轻盈,似乎随时都欲乘风而去。
这一幕,与回忆渐渐重叠……

“在等人吗?”
相柳本应踏雪无痕,却刻意沿着她的脚印,留下另外一排脚印。好似这样,他们便是一路同行而来,从不曾分开。
相柳望着她的背影,一步步走到她身后,停在她身边。
目光看得是她视线所在,心却停留在她身上。

“在等你。”
龙葵转头看向他,他也转头看向她,四目相对,只有彼此。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停滞,长久的对视,无言的沉默,心照不宣的爱意,肆意流淌。

“我带你去个地方。”
一声呼唤,毛球展翅而来,看到龙葵,口中响起欢快的鸣叫。
相柳带着龙葵落在毛球背上,毛球飞身而起……

“给你的。”
并肩坐在毛球背上,龙葵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相柳。
同样的场景,相似的话语,他们初识的记忆,出现在相柳脑海之中。

“这是?”
回过神来,他接过那个盒子,不知她这是何意?
昔日她给他的是他让她给自己做的毒药,是一场以他为主导的交易。
可是,在那场交易中,他渐渐为她失了心。
如他这样的人,最忌讳的便是动真心。一旦行差踏错,将是万劫不复。
幸好,她与别人不同。
她回应了他的真心,以和他同样的方式,秘而不宣,隐而不发。

“之前说好了清水镇见的,结果过了这么长时间才来,就当我给你的补偿。”
皓翎国时,他们曾约好清水镇再见。没想到,这个再见一过就是五年。

“王姬这补偿还真是大手笔。”
深海鱼胆,北冥蛇鳞,肇渊赤珠,万年冰魄,还有冰火系灵力。
相柳可想而知,她这是废了多少功夫才给他炼制好了这一枚丹药。

“也算勉强配得上相柳大人吧。”
就这样,她还只是觉得勉强。
在互相珍视之人眼里,除了彼此,这世间一切,大概都算勉强吧!

“之前发生了何事?”
他知道,她没按照计划来清水镇,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能绊住她脚步的,大概也只有与小夭有关的事。
可是这次,他猜错了。

“我被哥哥接回了辰荣山,后来忙着修补辰荣王的草药残卷,就没有下过小月顶。这不一修补完,便来向大人赔罪了嘛!”
她说明了原因,却是将当时的情况一笔带过,重点落在了草药残卷上。
已经过去的事情,她不想让相柳担心。

“玱玹胁迫你回去的。”
相柳微微一顿,竟是玱玹。
他知道,她决定的事情,向来不会改变。
玱玹既然能让她回去,除非他用她关心的人或在意的事威胁她,利用了她的心软。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啊?怎么还没到?”
她还是低估了相柳的洞察力,微微避开他审视的眸子,龙葵转移了话题。

“到了。”
相柳见她不想说,便也不再问。
不过,眸光一暗,玱玹竟然敢这么对她,这笔账,他迟早得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