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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时空番外 未说出口的告白

你可以回头看看

(平行时空:高二调整座位后,沈云芷没有选择沉默,鼓起勇气袒露心意)

秋风卷着香樟枯叶铺满校道,座位调换已经过去三周。我依旧习惯远远望向柏青言的方向,看着他时常和林知予讨论习题,看着两人走廊并肩闲谈,心底日复一日被酸涩填满。那些压抑许久的情绪再也无处安放,无数个夜晚反复挣扎,我不想让这份心动仅仅沦为遥遥相望的独角戏。

我害怕遗憾,害怕多年以后回想青春,责怪当初怯懦退缩的自己。

连续犹豫三天,我在文具店挑选了一张素白色信纸,没有花哨花纹,干净朴素。晚自习结束回到家中,我坐在书桌前,笔尖悬在纸面上许久,迟迟无法落下。千言万语堵在心间,反复删减措辞,既不想太过突兀惊扰他,也不愿藏起这份真实的心意。

我没有写长篇大论,只是简单叙述从他转学来到班级,成为我同桌的那个午后开始,悄然滋生的好感。写下午后课桌旁的余光,雨天共撑一把黑伞的悸动,还有分开同桌之后,难以释怀的怅然。末尾我没有逼迫他立刻给出答案,只是坦诚地告诉他,藏在心底的喜欢,不想永远埋没。

信纸反复折叠好几次,放进校服内侧口袋。接下来整整两天,口袋里薄薄的纸张如同滚烫的炭火,时时刻刻提醒我即将做出的决定。素婷察觉到我心神不宁,追问我发生了什么,我只是摇头笑了笑,没有坦白一切。

周五傍晚,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离校。我刻意放慢动作,等到教室里大部分人离开。柏青言正收拾书包,林知予临时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没有和他同行。绝佳的机会摆在眼前,我的手心不断冒出冷汗,胸腔里心跳轰鸣,几乎快要冲破胸膛。

我深吸一口气,攥紧口袋里的信纸,缓步走到他座位旁。

柏青言抬起头,看见我略显局促的模样,温和开口:“沈云芷,还有事吗?”

熟悉的嗓音传入耳中,差一点就让我积攒许久的勇气全盘溃散。我紧紧抿住嘴唇,抬眼望向他清俊的眉眼,轻声说道:“柏青言,有一段话,我想对你说很久了。”

趁着他微微怔愣的间隙,我把折叠整齐的信纸轻轻放在他的桌面上。

“你有空的时候再看吧,不用急着回复我。”

话音落下,我不敢停留半分,害怕看见他看完信件之后复杂的神情,慌忙转身快步走出教室。走出教学楼,晚风迎面袭来,双腿依旧发软。我沿着熟悉的道路慢慢行走,脑海不断设想各种各样的结果。或许他会委婉拒绝,或许往后见面变得尴尬,或许,会有一丝微弱的可能,故事迎来不一样的走向。

整个周末,我坐立难安,手机反复拿起来又放下,时时刻刻等待消息,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两天时间漫长得如同两个世纪,我不断胡思乱想,时而满怀期待,时而陷入浓重的自卑。

周一清晨踏入教室,我一眼就看见柏青言已经坐在位置上。察觉到我的视线,他抬眸朝我望过来,平静的目光让我心头一紧。早读课漫长难熬,我根本无法专注背诵课文,一直煎熬到课间休息。

柏青言主动起身,走到我的桌边,轻声示意我去走廊。

空旷的走廊,香樟树随风摇晃。他手中拿着那张我写下的信纸,纸张依旧平整。

“信我认真看完了。”他语气平和,没有明显的波澜,“很谢谢你愿意坦诚告诉我这些。”

我垂下眼帘,指尖紧紧攥在一起,安静等待最后的答复。

“沈云芷,你是很好的同桌,当初和你坐在一起相处很舒服。但是很抱歉,我心里一直喜欢林知予。我们初中相识,重逢之后,也早就确定了心意。我不能给你虚假的期待。”

简简单单几句话,清晰直白,没有丝毫含糊。虽然早有预想,可心底还是猛地一空,酸胀感迅速蔓延开来。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我努力稳住声音,勉强扯出浅笑:“我明白了,打扰你了。放心,之后不会让你觉得尴尬。”

“我很珍惜班级同学之间的情谊,希望我们之后依旧可以正常相处。”柏青言语气带着歉意,“你的心意很珍贵,只是我没有办法回应。”

短暂交谈结束,我们各自回到教室。那一整天,我尽量避开他的视线,强迫自己投入学习。原本以为告白之后,无论结果如何,心里能够放下重担,可现实却是,落空的期待带来加倍的难受。

消息很快不知如何悄悄传开,班里零星有人知晓我向柏青言表白被婉拒。偶尔细碎的议论飘进耳朵,敏感内向的我越发局促。曾经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被打破,走廊偶遇时,即便双方刻意装作自然,也藏不住一丝微妙的隔阂。

林知予后来也知晓了这件事,她没有刻意找我谈话,只是和柏青言相处时,偶尔会下意识看向我的方向。无形中,我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是多余的外人。

我不再刻意等候公交,不再悄悄望向他的方向。那份心动没有立刻消散,却蒙上一层清晰的界限。我庆幸自己勇敢说出了藏了许久的心意,不必背负终生的遗憾;却也时常暗自设想,如果当初没有开口,至少我们之间还能保留一段平和、没有尴尬的距离。

往后的高中岁月照常推进,月考、课题研讨、高三备考接踵而至。我们维持着普通同学的距离,见面礼貌问好,仅此而已。没有激烈的矛盾,却再也回不到同桌时期那种松弛自在的氛围。

高考如期来临,毕业典礼如期举行。毕业聚会碰面,我们只是远远点头示意,再也没有像原时空那样,拥有一次简短从容的“毕业快乐”。

志愿填报完毕,我们奔赴不同城市。联系方式依旧存在列表里,却再也没有主动发送过消息。

多年之后,我同样收到了柏青言与林知予的婚礼邀请函。

和原时空不一样的是,我清楚记得当年走廊里那场坦诚的对话,清楚记得他温和却坚定的拒绝。赴宴那日,看着台上相拥的两人,心底少了一层未解的执念,多了一份尘埃落定的坦然。

我终于分清:遗憾分为两种。

一种是从未开口,独自守着秘密度过岁岁年年,反复幻想“如果我说出口会不会不一样”;

另一种是勇敢奔赴,亲耳听见答案,彻底斩断虚无的期盼。

走出宴会厅,晚风拂过街道。

倘若重回十七岁,站在那个周五傍晚的教室门口,我依旧无法确定,自己会不会选择寄出那封信。

沉默有沉默的怅然,告白有告白的局促。

人海之中相遇一场,有些人,无论如何选择,终究只能陪你走过短短一程。

两条时间线,两种选择,一样无法抵达的终点。

青春里最无可奈何的大抵就是:心动可以由自己掌控,缘分从来不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