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春生感到一阵眩晕,头撕裂般的疼,他艰难的睁开双眼,入眼的是陌生的房顶,昏暗的灯光,“斯——”肖春生用力的按着额头。“春生,你醒了”高粱激动的跑过来,“哎哎哎,别晃我,头晕。”肖春生嫌弃摆了摆手。“我这不是激动吗,我这就去喊医生。”话音未落就冲出了病房门。
“嗯,醒了就好,先带他去做个全面检查,检查完再给他吃一些清淡的食物。”
“好的,谢谢医生。”
“对了,高粱这次演习怎么样?是不是咱赢了?”肖春生突然想到演习已经结束,有了坐标肯定能一举捣毁对方的根据地。
“赢了,有了…….”还未说完房门便被推开了,“肖哥,感觉怎么样,我来看看你。”来的正是听说肖春生醒了的叶国华。
“没事,一会去做个检查。”看着叶国华欲言又止的模样,肖春生便让高粱出去等着。
“行,你病号你最大,我先去给你买饭,一会儿推你去检查。”高粱也不愿意搭理叶国华便出了门。
“肖哥,这次咱能大获全胜全靠你找到了根据地坐标,领导很高兴,只是我还没说是你找到的领导便让人去救你了,领导对演习中出现地雷很生气,也很后怕,现在正忙着排查原因。”“嗨,只要赢了就行,功劳不重要。”肖春生安慰道。“只是…只是肖哥,你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都是我,都是我不好,我就不该让你替我踩雷,我不能让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还没有军功。”
“翁——,”肖春生在听到站不起来时脑子瞬间空白,他听不见叶国华说了什么,只能看见那一张一合的嘴。他想动一动腿却发现双腿毫无反应,又用力捶打却仍然没有感觉。
“肖哥,你别这样。”叶国华拦住了肖春生锤打的动作。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我…我怎么可能会站不起来。”肖春生不可置信的着看着叶国华。
“肖哥,你别这么激动,你刚醒过来,身体还没恢复。”叶国华开口安慰道。“肖哥,你放心,我这就去和领导说这是你的功劳,我不能占领。”说着遍向外走去。
“国华!你站住!”肖春生努力稳住心神,沙哑地开口道,“我…我要是…真站不起来了要着军功有什么用,就是废人一个,不能再当兵,你不一样,你还有很好的未来,你的家庭情况更需要这个功勋。这事就咱俩知道,你…你去领功吧。”
“肖哥!我……”
“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们的理想,行了,别说了,出去吧,我一个人静静。”说完肖春生便不再看他。
“走,我带你去做检查,检查完就吃饭,饿累坏了吧,你猜猜我给你带来什么,先闻闻,香不香……”高粱推门而入。
“高粱….”
“?怎么了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怎么,疼哭了?你….”
“高粱,我是不是站不起来了。”肖春生沙哑的声音传来。
“?谁给你说的?是不是叶国华那小子,我非扒了他的皮不行!”说着便想冲出去找叶国华。
“高粱!你说,我是不是站不起来了?”肖春生转过脸来死死的看着高粱,满眼期待,期待他反驳自己。
“…医生说伤到了脊椎神经,可能会有影响,要做个全面检查才能确定。走走走,先去做检查。”看着肖春生逐渐暗淡的眼神,高粱连忙说道。
“根据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情况不容乐观。爆炸的威力太大,病人又离得这么近,能活下来就已经不容易了,只是很有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此刻医生仿佛是审判肖春生罪行的法官,对肖春生以及他的理想宣判了死刑。
“春生,这根据地坐标真的是叶国华那小子找到的?”刚回到病房高粱就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
肖春生沉默一瞬,没回答。
“春生,你不知道,这几天那小子可风光了,走到了都有人说是他独自一人找到了敌人的根据地,还顺道救了人。”
“好了高粱,别说了,就这样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出去吧。”肖春生打断了高粱的声音,“那饭…”
“放这就行,你走吧。”
“好,有事叫我,我就在门外,班长给我批了两天假让我来照顾你,明天就有领导来看你了。”
肖春生低着头看着自己无力的双腿,他不知道现在怎么办,他现在不知如何思考,他站不起来,就是一个废人,他无法完成自己的梦想,无法成为一个军人,家里面还有双亲要照顾,还有…还有在等他回家的魏若来。一想到魏若来 他的心就仿佛被来回得撕扯,他痛的无法呼吸。他现在竟然庆幸来之前未对魏若来表明心意,庆幸自己没将那封信寄出。
第二天下午王涛便带着几个领带来慰问肖春生了,“这次演习出现意外也很抱歉,经过排查是附近的一个猎户放的,用来炸野猪的。不知道他从哪搞来的地雷埋在了那里。你放心,我们已经给你申请了补助,康复那边也打过招呼了,你就放心治疗。”
“好的,麻烦领导了。”肖春生看着床边站着的一群人勉强抬起的嘴角。
送走了领导肖春生靠在床头看着头顶的灯泡,眼睛被照得发涩,泪水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滑落,打湿了一片苦涩。
肖春生自暴自弃不愿意留在这里,身体没大碍后便给父母写了封信,独自坐上了回家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