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那群猎狗和猎人是怎样被引到石洞的。
媚媚正在低头撕要猎物的身形停住了,整匹狼都变得僵硬了。
她试探着跨出一步到洞外,又用极其灵敏的鼻子嗅了嗅洞外的空气。洞外清晰的留下了不少由皮革和篝火味混合起来的特殊气味,刺鼻到难以遮掩。
一定是因为自己那日的粗心大意而留下的恶果。媚媚懊恼地想,这群猎狗和猎人之所以被引到石洞外来,还不是因为她那日在捕获猎物之时忘记遮掩掉猎物痕迹所留下的忧患,现在。
当然是以一换二。
这是最为明智的选择,媚媚心里很清楚,那些贪婪的猎狗和猎人不拿到一定的好处是绝对不肯善罢甘休的,如果以自己当诱饵,从而将他们引开而避免狼崽也被一并捉去,这倒不失为一个好的抉择。
但关键就是,如果自己离开了他们,他们应该怎么办呢?片刻后,这个本该让她想到焦头烂额的问题的答案便轻盈地浮出了水面。
紫影=紫岚
这倒不是她因为对于这个母亲怀有特殊的情感而胡乱判出的决定。她已经观察紫影很久了,每次当夜深人静,狼们都睡了的时候,那个总是坐在树根下,和那匹浑身狼毛漆黑如墨的狼崽,疯狂啃咬树皮、在树上疯狂的磨砺狼爪的身影,她再熟悉不过了,一只普通的狼崽是绝对没有这样的胆识与出众的魄力的。基于这一点,她再一次笃定了自己心中那个原本模糊,现在却越发清晰的念头。她认为紫影这样听觉灵敏,嗅觉敏锐的重生狼肯定早就发现了自己在观察她这个事实,只是没有捅破窗户纸而已。
她由衷的希望紫影能够体谅到自己为保全狼崽而牺牲自己的的良苦用心,能够与寒魄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生活下去,成为王者。
狼王就是他上一世母亲紫岚一生的追求与梦想。虽然她曾经憎恨自己这个母亲,觉得她甚至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有些不可理喻。但这一世,她继承了母亲的愿望。不过她已经发现母亲以狼崽的身份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边,她发自内心的愿望这个梦想成真。并且在内心深处,她似乎已经原谅了这个母亲。
不过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声响表明,时间已经容不得她再在这里停留了。
她猛地跃出洞去,迎面就碰上了猎狗和猎人。
她并不怕,她就是奔着死来的。她就是要用自己的死来换取狼崽的生。
那只黑白相间的猎犬显然没有多少经验,汪汪叫着就向她扑了过去。媚媚放缓了自己作为狼应有的速度,始终与那只狗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既让狗追不上自己,又要给狗留下足够的希望。这是最好的战术,等到自己将狗和猎人都引出洞的时候再玉石俱焚,这是她现在能想到的唯一的好的办法。
果然,她的战术起了效果,所有的猎狗和猎人都尾随着她,猎狗都兴奋的汪汪直叫,似乎在为自己即将捉到狼的假象而感到得意洋洋。有一个猎人甚至已经将子弹上膛,瞄准她的尾巴准备开枪射击。
这不行,她这样想,如果任由猎人打到自己,那么自己一切的心血就白费了,说不定洞内的狼崽不仅不会因为自己引开猎狗和猎人而将命从鬼门关里拉回。相反他们也难逃厄运,所以她现在的任务就是要将这一帮贪婪之徒引远,引得越远越好。
但事实似乎没有这么乐观,那只卷尾巴猎狗的嘴都快要碰到她的狼尾了,她甚至能够感觉到那股从狗嘴里喷出来的气体碰到自己狼尾上的热烘烘的感觉。
她突然狂嚎一声,猛然转身,以泰山压顶之势扑向猎狗,而那只得意洋洋的猎狗显然没有意识到她的这一招,还沉浸在自己捕捉到狼后被主人家嘉奖场景中无法自拔呢,一下子就被精准的咬到了侧面的动脉血管。任凭那只卷尾巴猎狗如何了蹦跳,如何想反抗,媚媚都死死地咬住不放。她的嘴里已经渗进了甜津津的狗血,身体也感觉到了被撕咬的痛感。但是她知道她必须忍住。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在这一场激战中,紫影都在一旁默默地观看,那双冰紫色的眼眸中,既有作为狼母应有的对于儿女的怜惜,又有对于卑鄙的猎人和猎狗的憎恶,更有一份震惊与一点愧疚。她知道,虽然自己现在以这副身躯不能帮得上什么忙,只能看着自己唯一的狼女被猎人围攻后死去,但是媚媚的牺牲并不是没有价值的,她将永远地铭记血的教训,将来以十倍偿还给他们!
慢慢的,猎狗停止了挣扎,软软的倒在了地上,但是媚媚感觉到自己的视线也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了。她用尽力气抬起双眼,向着已经消失在视野的石洞方向投向了最后的一眼。很好,猎人和猎狗并没有发现藏在那里的小狼崽。终于,她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嘴角还蕴含着一丝丝的笑意,那是猎人和猎狗永远无法理解的。
等到激战过后,紫影狂奔到那片媚媚身死的地方。显然,地上已经没有了媚媚的踪影,只有一串串淋漓的血珠,诉说着刚才恶战的惨烈。
她轻轻的坐下,眼光坚定而哀伤,凝视着远方的如血残阳,仿佛那是媚媚留在世间的最后投影。
——放心吧,我不会辜负你的愿望,也不会辜负我上一世拼搏的结果。这一世,狼王之位必将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