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大家虽然没有提前约好,但凭着这么多年一起行动的默契,几乎是同一时间,都来到了小队专用的训练室
谁也没有多说话,气氛安安静静的,大家只是默默地走进训练室,默默地开始各自的训练
唐晓翼坐在桌子前,眉头微微皱着,专心地思考着接下来的战术安排,手里时不时在纸上写写画画
扶幽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摆弄着零件,一边研究威力不小的小型炸弹,一边拆解、组装手里的手枪,动作小心又仔细
虎鲨则在场地中间,把一个足足一百斤重、里面灌满沙子的训练模型抱起来又重重放下,一遍一遍地练习,模拟着跟敌人近身搏斗时的样子
整个训练室里只有器械碰撞、呼吸和轻微动作的声音,所有人都在为接下来的任务认真准备着
尧婷婷攥着那根淬了毒的银针,手腕猛地一甩,银针带着锐响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扎进了移动人形靶的脑袋上
她紧接着伸手抓起桌上的小型手枪,稳稳对准靶心,手指飞快扣下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正中靶头,人形靶子的脑袋瞬间被打得碎裂开来
在场的人一下子都停住了手里的动作,目光不约而同齐刷刷地投向了旁边那个空着的座位——他今天中午居然没有来
就在大家都在纳闷、互相交换眼神的时候,一直安安静静低着头的唐晓翼,忽然淡淡地开口了:“别看了,我给他喂了两片安眠药,不睡到下午根本醒不过来。”
训练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果然,还是他能干出这种事
尧婷婷把打空的弹夹取了下来,重新一颗一颗地填满子弹,然后稳稳地举起枪,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又连着开了好几枪
“砰砰砰——”震耳的枪声在空旷的场地上不断响起,几缕淡淡的硝烟慢慢飘散开
等硝烟散去,就看见远处的靶子上,四肢的位置都精准地嵌进了一颗子弹
她放下枪,回过头,就看见扶幽和虎鲨都站在后面,一脸又惊讶又害怕的样子,直愣愣地盯着她
尧婷婷看着他俩这副模样,无奈地轻轻扯了扯嘴角,叹了口气。“你们难道就没发现,多多最近变得很不对劲吗?”
“看出来了,哪又怎样?制止他?别了吧,我挺惜命。”
尧婷婷睨了他一眼,虎鲨便乖乖地闭上嘴巴
三人同时看向全程都在沉默的唐晓翼,只见他将桌上乱七八糟摆放的纸张整理在一起,将一部手机放在众人面前
“这是?”
“墨多多异常的关键,昨天我在他昏迷期间收了他手机,发现了一些至关重要的东西,他后面醒来就第一时间找手机,也引起了我的怀疑。还有一个就是他房间里的一份录像带,那小子太警惕了,以至于我现在都不知道那盒录像带在哪。”
扶幽拿过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刚刚结束,试探着输入一串数字,密码屏一震,显示错误
他抬起头略微惊讶,“不是你的生日?”
“为什么是我的?”唐晓翼烦躁的挠了挠头
“哦……”他意味深长的拉长音调,在唐晓翼冰冷的眼神扫过来之前收起了那副八卦样,“那他的生日呢?”
“你以为我没想到?全试了,都不行。”
唐晓翼仰倒在一旁的沙发上,低语,“这里头一定有重要信息,不然他不会那么防着人,连我们都不能动,密码也一定是某个有意义的日子,不然不可能我们试了这么多次还不行。”
另一边,本该还在昏睡的墨多多,凭着一股倔强劲儿,硬是从床上撑着坐了起来
他扶着床,慢慢挪到床头那面白墙跟前,伸手抠住墙角的墙纸,一点点撕了下来,墙纸被扯掉后,露出了里面褐色的实木木板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用力扣住木板边缘,轻轻一撬,那块木板就被取了下来,奇怪的是,木板后面并不是空空的墙洞,也不是什么冰冷的填充物,而是一个提前挖好的小暗格,像个小小的匣子
暗格里安安静静放着一盒录像带
墨多多伸手在口袋里胡乱摸了半天,上衣口袋、裤子口袋全都翻了一遍,却什么都没摸到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才猛地想起来——自己的手机早就被唐晓翼那个家伙拿走了
一想到这儿暗暗骂了句唐晓翼卑鄙无耻,不过转念一想,他又稍微松了口气,手机上是有密码的,而且还是他自己设的,复杂又好记,唐晓翼他们肯定猜不出来,也打不开里面的东西,这么一想,也就不用太担心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录像带小心翼翼地放进旁边的投影机里,按下开关后,电视屏幕慢慢亮了起来,一段长达四十分钟的画面,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片段一:浮空城的防御外墙在鬼影谜踪的狂攻下剧烈震颤,碎石与硝烟卷着狂风扑上城头
DODO小队与守军在断壁间来回奔突,枪声与炮火撕裂长空,整片战场都在剧烈地颤抖
片段二:敌袭的警报像冰冷的铁索,勒紧了整座浮空城,一级戒备令下,所有战力都被抽往前线,冗长的长廊只剩下昏黄摇曳的应急灯,光线被无边空旷吞吃得只剩微弱一片,连空气都静得发沉
“哒哒哒——”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死寂的走廊里撞出清脆回响,墨小侠快步走来,黑色长风衣被风掀起一角,融进沉沉暮色里
他一路风尘,肩角还沾着未散的硝烟,直到前方两道身影拦路,才骤然顿步,埃克斯与西奥立在阴影中,三人的面容都被昏暗吞去大半,只剩轮廓紧绷
“事情办好了么?”
“嗯。”
一阵穿堂风猛地掠过,掀动他额前凌乱的碎发,露出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埃克斯与西奥的目光一滞——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灵动明亮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麻木,所有光彩都被生生抽干,而他脸颊、下颌溅着点点暗红血迹,早已干涸发黑,刺目得让人窒息
两人瞬间明白了一切,喉间发紧,声音沉得像坠了铅:“节哀。”
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从墨小侠唇边溢出,不带半分温度:“不必。”
他抬眼,眼底翻涌着淬了冰的戾气,一字一顿,冷得刺骨:“我会亲手灭了那个组织,为他报仇。”
空气瞬间凝固
“你们要赶往前线?”
“是,必须去前线指挥。”
“任务交接完毕。”墨小侠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可怕,“我跟你们一起。”
不等二人回应,他已决然转身,双手深深插进口袋,背脊挺直如出鞘寒刃,那双空洞又冰冷的眼,此刻只剩杀伐果断的凌厉
片段三:密不透风的古林如同一只巨手,将天光死死掐断,潮湿的腐叶气息混着浓重的血腥,闷得人胸腔发涨、呼吸滞涩,林间唯一一块勉强平整的空地上,早已围满了面色冷硬的黑衣人,他们手持利器,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简先生站在人群最前方,平日里那副温文儒雅、笑意温和的面具早已被彻底撕碎,此刻他眉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鸷与冰冷,那双曾看似温和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淬了毒般的狠戾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被两名手下死死摁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墨小侠,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又扭曲的冷笑,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墨小侠,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他微微倾身,语气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你毁了我那么多精心培育的实验成果,踏碎了我无数心血,今天,我总得让你好好付出点代价。”
话音落下,他猛地转头,对着身侧的助理厉声冷喝:“将人带上来!”
被死死按在泥地里的墨小侠骤然绷紧了身体,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不祥的预感疯狂翻涌
他猛地抬眼,瞳孔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剧烈收缩——两个壮汉正拖拽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步履沉重地走上前来,那人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破烂不堪地黏在身上,原本挺拔的身形此刻虚弱得几乎撑不起骨架,长长的发丝被血污黏在脸颊,看不清面容,只有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喘息,证明他还活着
墨小侠牙关紧咬,指节攥得发白,死死盯着简先生,声音因愤怒与恐惧而发颤:“……你到底想干什么?”
简先生嗤笑一声,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不干什么。我只是想让你亲身体会一下——最爱之人,在你眼前一点一点咽气、彻底消失的那种绝望。”
“不要!简!你放过他!”墨小侠瞬间崩溃,拼命挣扎着想要扑上去,却被身后的黑衣人用力摁回地面,脸颊蹭过粗糙冰冷的泥土,混着冷汗与泪水滑下,“我求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放过他!”
“多多……”
一道虚弱至极、却又熟悉到刻进骨血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墨小侠浑身一僵,如同被惊雷劈中,怔怔地望向那个血人
那人艰难地抬起眼皮,露出一双被血色笼罩、却依旧倔强的眼——那竟是唐晓翼
那个永远骄傲张扬、意气风发,哪怕身处险境也从不低头的唐晓翼,此刻却狼狈不堪、气息奄奄,浑身是伤,连抬一下手指都无比艰难
“他不配……”唐晓翼咳着血,每一个字都牵扯着剧痛,却依旧强撑着阻止墨小侠,“你求他……不值得……多多……我们……这么久的努力……别答应他……”
墨小侠死死咬着嘴唇,一个劲地摇头,眼泪模糊了视线,声音发颤地哀求:“不要,唐晓翼,你别说话了……求你了。”
唐晓翼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胸腔剧烈起伏两下,猛地剧烈咳嗽起来,每一声都重得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他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目光却依旧温柔地落在少年身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字一顿,轻得像风:“多多……你是最棒的……”
“一定要完成任务……代我……回家……”
墨小侠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不要……我不要……”
“多多……再见……”唐晓翼的声音越来越轻,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最后几个字,混着血沫,温柔得让人心碎,“……我爱你……”
“不——!”墨小侠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喊,声音嘶哑得不成调,“我们一起回家……唐晓翼,我们一起回家……我不要你一个人……”
可他的哭喊,只换来一旁简先生冰冷刺骨的嗤笑。
“呵,都到这种地步了,还在谈情说爱呢?”简先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阴冷的笑,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既然这么舍不得……那就让你好好看看,他是怎么死在你面前的吧。”
话音落下,他冷冷一挥手,押着唐晓翼的手下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没有半分犹豫,直直刺进了唐晓翼的心脏
锋利的刀刃轻易刺破皮肉,没入胸膛,更残忍的是,那人手腕狠狠一转,刀刃在胸腔里残忍地搅动了两圈
“呃——”唐晓翼猛地一颤,极致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冷汗密密麻麻地从额角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死死咬着牙,牙关紧得几乎要碎裂,僵硬的嘴角再也抑制不住,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来,顺着下颌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朵刺目的血色花
“不要——!!啊啊啊啊——!!”
墨小侠瞬间崩溃,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死寂,那柄冰冷的匕首,不仅搅碎了唐晓翼的心脏,更像是狠狠扎进他的胸口,再狠狠搅动,把他整颗心都绞得稀烂,连带着所有的理智、希望、念想,一同化为齑粉。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唐晓翼的身体轻轻一颤,目光依旧固执地落在墨小侠身上,带着最后的温柔与不舍,气息彻底散掉
“多多……再见了……”
这是他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墨小侠眼睁睁看着他胸口的起伏一点点变缓,看着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缓缓闭上,看着那抹熟悉的温度一点点从指尖流失,直到——心跳彻底平息,再也没有一丝动静
那个永远骄傲、永远笑着逗他、永远挡在他身前的唐晓翼,就这样,在他面前,没了呼吸
“呵呵……”极致的悲痛与愤怒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墨小侠双目赤红,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疯狂,他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死死盯着那个面带冷笑的罪魁祸首,声音嘶哑得滴血,每一个字都带着淬血的杀意:“狗东西……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简先生却只是轻轻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虚伪又恶心的微笑,语气轻佻而残忍:
“拭目以待”
四十分钟过去,影频到此结束
墨多多死死攥着手心,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伸手触摸屏幕,隔着屏幕他都能感受得到墨小侠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他轻轻蠕动嘴唇,无声的说了什么
“墨小侠,唐晓翼,你们那时候很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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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设想过的一百种未来里,都没有唐晓翼
没关系,我带你走
不必记住苦难,要记,便请记住我
我想死在有唐晓翼在的地方,那里有他
我的造世主大人,好久不见
轮回几遍,念此离殇,泪诉断肠,往生难忘
致我们鱼死网破的胜利
骨裂花生,血染苍穹,罪噬恶往,不见众苍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