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
严冬的寒风是如此的刺骨难耐,少年赤着双脚站在雪地里,瘦弱的身躯根本受不住这凛冽的狂风,颤颤巍巍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刮倒在地。但即便如此,他也只能咬咬牙,顶着漫天雪花捧着自己母亲的遗照。
而他的父亲裹着厚厚的棉衣,默默地留下一句:“你没有错,只是那个忘恩负义的女人生下了你,要怪就去怪她吧,可怜的孩子。”
听到别人这么侮辱自己的母亲,男孩没有说话,沉默着把头压的更低。
他看到男人冲身旁的仆人吩咐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风刮得更猛了,他早已经变得意识模糊。
积雪已经没过了他的脚踝,单薄的衣衫下,一身皮肉几乎要结上一层冰霜,嘴唇被冻得发紫,雪花蒙了他的眼睛。
眼前变得一片雪白。也许自己真的要死了吧。
他这样想着。
在这十几年里,没有人对他好过,就连亲生母亲都抛弃了他。
没有钱,他没有接受过正规的教育,只在垃圾桶里捡到过几本被人丢弃的小书;为了活下去,他去当扒手,去偷窃,去抢劫,甚至为了那一块小小的面包,去杀死自己最好的朋友。被打被骂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家常便饭,又是他也会迷茫,躲在小小的角落里啃着小小的馒头,对自己的存在感到疑惑。
如果母亲他没有剩下我的话,大家应该都会过得很好吧。。。
也许他就真的像其他小孩口中的那样,是被神抛弃的孩子吧,一辈子都不会得到神的庇护。
虽然这辈子有点短过头了。
他的眼前变得模糊起来,好像是泪水浸满了眼眶,但眼前的白色依旧如此。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被人爱啊。即便,为此付出一切。
。 。 。 。 。 。
等他再次醒来,身体是暖烘烘的。
他正躺在一张软沙发上,身上盖着羊毛毯子,方才穿的哪一身破烂衣裳已经被换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舒适的丝绸睡袍。
就在他为自己所处地方感到迷惑的时候,一个看起来比他年长一些的男孩捧着一杯热巧克力走了过来。看到自己醒了,那男孩看起来惊喜极了,将热巧放到一边也坐在了沙发上:“你总算醒了,刚才看到你晕倒在雪地里,把我吓了一大跳呢!现在感觉如何?身体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吗?”
说着,男孩将手放在他额头上摸了摸,又将手搁到自己额头上对比了一下,随后放心的去拿桌上的热巧克力:“你的命还真硬,那可是零下,穿这么薄的衣服躺在雪里,不冻掉几层皮都算轻的。话说你犯了什么事啊,父亲他平时都对孩子很宽容的,很少见他这么生气过。呐,热巧克力,拿着暖暖手。”
男孩一边说,一边将温度适宜的热巧克力递到他的手里。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我叫无渊,路无渊。”
无渊小小的抿了口杯中的液体,甜蜜的滋味让他有些惊讶,他从没喝过这样美味的东西。
“无渊。。。很不错的名字!!”男孩冲他笑了笑,说道,“我叫路辞,辞岁的辞。”
路辞饶有兴趣的凑到他跟前,打趣道:“你看,你姓路,我也姓路,说不定。。我们还可能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呢!!你说是吧?”
“嗯。。。。。。也许吧。。”
“哎呀!别这么腼腆嘛,都是男孩子害羞什么。”路辞大大咧咧的搂住他的肩膀,“从今以后,你我就是兄弟啦!有人欺负你的话你就找我,我不会让他们好看的!”
无渊轻轻的点点头:“嗷。。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那不赶紧叫声哥哥听听。”
“。。。哥哥”
“真乖~”
无渊被哥哥摸着头,不自觉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看来,他还是比较幸运的,至少遇到了那个会爱自己的人。
发芽-
无渊坐在小床上望着紧闭的门发呆。
昨晚,他在自己新哥哥的臂弯里睡了一晚,一夜无梦。
这可能是他出生以来睡过的最安稳的一次了,如果再来一个哥哥的早安吻就更棒了。
但可惜的是,哥哥好像一大早就被那个臭男人叫走了,说是有要事告诉他。
笑死,什么事能有自己的宝贝哥哥本身重要,他看这老男人就是想挑拨自己和哥哥的关系。
看来得找个机会弄死他了。
想到这,无渊的脸越发臭了,真他妈麻烦。
路辞也是莫名其妙,一大早父亲就把他召到他房间去,等他到了之后,就莫名其妙的问他昨天是不是救了个在雪地里的孩子。
路辞很干脆的承认了,他并不觉得这做错了什么。
但他还是十分的疑惑,问道:“父亲,您召我过来只是为了问我这件事吗?”
男人叹了口气,说:“孩子,你可知你昨日救的是何人?”
“惭愧,我并不知那少年是谁。”
“唉。。。那是你亲弟弟。”
听到这个消息,路辞只有一瞬的惊诧,他昨天只是开了个玩笑,可他是真的没想到,无渊他竟然真的是自己的弟弟?!
男人有些不情愿地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路辞:“其实,我也并不想这样惩罚他的,你也知道,父亲我最喜欢小孩子,只不过,你母亲背叛了我。她用我给她的钱到处寻欢作乐,也不知道在外面勾搭了多少野男人,事情败露后就把你弟弟丢到我这里远走高飞了。我气得不行,只好用孩子来威胁她,觉得她不会看着自己的孩子受苦,所以就。。。。”
“但这孩子没错,不是吗?”
路辞第一次打断了父亲讲话,也是第一次对父亲伟大的形象感到凄凉。
为了使母亲回心转意去折磨她的孩子,路辞从没想过这样人渣的做法会是自己德高望重的父亲做出来的,这让他对眼前的男人有了些厌恶鄙弃的想法,从前的仁慈、温和、善良的仁父形象在他脑海中彻底崩塌。
“无渊没有做错任何事,他是无辜的,为什么母亲犯下的过错要让他来偿还?”
“父亲,您不觉得这样的做法有点过分了吗?”
路辞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他还这么小,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就算你们都不认这个儿子,但他也是我弟弟!!”
男人怔住了,似乎是为自己的儿子斥责自己的事情感到吃惊。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路辞平复了下自己心中的怒火,对着他深深鞠下一躬,表示歉意。
“抱歉父亲,是我失礼了。”
随后,便退出了父亲的寝室,顺手关上了门。
不知道无渊第几次翻开那本名叫《春蝶》的书后,路辞终于回到了房间。
无渊在看到他的瞬间就扑了上去,欣喜地喊着:“哥哥!你回来了。”
路辞扶住他把他抱到自己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嗯,我回来了。”
在一起吃过早餐过后,无渊好像察觉到了自己哥哥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明明之前一直都生龙活虎的啊,怎么和老男人聊过之后就变成这样子了。
绝对是他让哥哥伤心了,要不也别留了,早杀早安心。
但也不能看着哥哥难受啊,于是无渊从背后轻轻搂住路辞的脖子,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询问道:“哥哥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啊?从各个回来就感觉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软糯的少年音让路辞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下来,撸了两把对方毛茸茸的脑袋,道:“小渊,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我们很像兄弟呢?”
“哥哥说过的话,小渊当然记得。”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其实真的是亲兄弟。。。”
无渊的动作有一瞬的僵硬,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懒懒的回道:“那不是更好吗?这样哥哥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宠我了。”
不用再为我会被别人发现这件事,感到伤心难过了。。。。。
看到自己的弟弟并不很在乎的样子,路辞安心的笑了起来,转过身将对方揽进怀里,抚摸着他柔顺的头发,似乎对他感到欣慰和宠溺。
最后,在无渊有些震惊的眼神中,撩起他的刘海温柔的在他额头上留下一吻。
“那是当然的,我会一直一直,陪在小渊身边宠你的。”
无渊呆愣了许久,抬起胳膊回抱住他,将脸深深埋入他的肩膀,只露出一对染上红晕的耳朵,有些含糊不清的回复道:“我相信你,哥哥。”
不要骗我。
当然,如果骗我的话,我会把你撕碎连骨头都吞下去的。
无渊这么想着,将自己的哥哥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