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想不想，变得强大？”

　　小男孩仰头看着那个男人。

　　他比他高很多，脸上是和善的笑容。但是小男孩知道，这个人很厉害，强大到他目前还没有接触过的地步。

　　“跟我走吧，以后我做你师父。”

　　小男孩跟着他走了，他知道这是一场大机缘，他不能错过。

　　他一路小跑着才能跟上男人的步伐，他突然停下来了，小男孩一头撞了上去。

　　“你叫什么？”

　　“聂廷。”

　　聂廷看向前方，巷子到了尽头，一扇木门在那里，这里是一座四合院。

　　门被打开了，一个少年站在那里，左手拿着两本书，右手里不知抓着什么，还在手心里扑棱着。

　　他看着站在院子门口的两人，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手上力度一松，一只小麻雀从里面飞出来。

　　“……父亲？你……”

　　“以后他就住咱们家了，你把你房间对面那间厢房收拾出来。”

　　少年好奇地打量着聂廷。这个男孩明明看上去比他小几岁，但眼神里透出来的冰凉和杀意却宛如凶狼一般。

　　他拿着书跑了，聂廷看着这个陌生的院子。

　　中央种着一颗核桃树，树叶青翠欲滴，树上还挂满了小核桃，嫩绿色，还没成熟。

　　“从今日起，你便算是半个我石家的人，我会将毕生所学都传与你。记住，道在脚下，亦在心中，取舍予得，在自己的内心。我希望你将来可以等到那个时代，代我一睹盛世芳华。”

　　聂廷跪在石家的祠堂里，拜了石家的祖宗，还上了香。

　　……

　　夜里。

　　聂廷的房间还没打扫完，石元文让那少年在他房间里打个地铺，叫聂廷去床上睡。

　　本来就是住的别人家，现在要让别人打地铺，聂廷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没关系，我睡地上。”

　　少年看他坚持便松了口，躺倒在床上。

　　“我叫石学晋。”

　　“聂廷。”

　　半夜。

　　石学晋觉得口渴爬起来，结果看见地上有团黑影在蠕动着。

　　脑子宕机了好几秒他才想起来这地上还睡着个聂廷。

　　但是他这翻滚的劲儿，一看就是没睡着啊……

　　石学晋走过去推了推聂廷：“喂，你睡不着？”

　　聂廷头闷在被子里：“……没有。”

　　石学晋被逗乐了：“走吧，来床上睡。”

　　“不用。”

　　“来吧。”石学晋抓住缩成一团的聂廷，把人拎到了他床上。

　　“小孩儿，别闹。”石学晋按住聂廷，然后自己也爬上了床，“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聂廷在黑暗中的一张小脸憋的通红。他有可以推开石学晋的力量，可他却怕吓到那个满脸都是笑容的少年。

　　闻着石学晋身上那股淡淡的清新味道，聂廷渐渐有了困意，随后便沉沉地睡去了。

　　这是这么些年来，他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没有未知的危险，有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和干净的床铺。

　　梦里他在无边无际的雪原里奔跑着，望不到尽头。

　　远处突然有了个黑点，他便拼命地朝那个点跑过去。直到近了，他才发现那是一个正在行走着的人。

　　那个背影很单薄，在这冰天雪地里穿的衣服也很单薄，似乎一阵寒风就能将他给吹倒。

　　你是谁？聂廷想大喊，声音却一点都出不了口。

　　忽然那人转过头来，朝他一笑。

　　聂廷呼吸瞬间就凝住了，那张脸看起来很苍白，连那笑容都是带着惨淡的味道。

　　是他！

　　你要去哪里？

　　突然前面出现个个断层，地上不再是一片白茫茫，是个悬崖！

　　聂廷脚下不敢停，继续跑去，直到越来越近，那人就在他面前。

　　聂廷扑上去抱住他的腰。

　　他本来不会在意别人的死活的。

　　那群疯狂的人在互相厮杀，他就冷眼在旁边观看着，心中毫无波澜。

　　可这个认识才不到一天的少年，他却不忍心看着他就那么走下去，坠落到崖底。

　　“……聂廷？”石学晋看着一双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轻轻扒拉了两下，结果聂廷冷冷地甩下一句：“别动。”

　　然后这小子还抱得更紧了些……

　　看他双眼都紧闭着，连眉毛都皱起来了……怕不是做噩梦了吧？

　　但是……

　　“我又不是啥犯人……哎你别再用力了！疼疼疼！再弄腰就断了！”

　　石学晋一掌推在聂廷身上，聂廷被惊醒，猛然睁开眼睛，如同野兽般的目光落在石学晋身上。

　　他突然就意识到了自己在干什么。

　　他比石学晋小好几岁，现在个头也是，整整比石学晋低了一个头，现在他却抱着他的腰……

　　聂廷面上没有表情，默默地松开了紧紧抱在石学晋身上的手。

　　他冲过去抱着他的时候，才发现他的温度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冰冷。在那冰天雪地里，居然是他唯一能够找到的炽热的东西。

　　可是来不及了，脚下的雪面开始崩塌，聂廷看着石学晋脸上淡然的表情慌了。

　　他死死地抱住他，最后他们一起被埋在白羽中。

　　“……抱歉。”

　　现在又回到了冰冷。

　　石学晋给他盖好被子：“做噩梦也没什么，我以前就老梦见我老爹追着我在胡同里跑来着……”

　　聂廷看着黑暗里那张少年的脸，不知怎的就印在了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