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

程希颜将白弦思带到了陈千璇那里。

“呦，以前还只是小偷小摸，现在都进化到拐卖儿童啦？”陈千璇打趣到。

“好好说话，别教坏我徒弟，先来给她看看。”程希颜把白弦思放在床上，挽起裤子，陈千璇看见孩子受伤了，也没有再说什么，赶快拿药上药。

虽然陈千璇看着不太正经的样子，但是医术是一顶一的，这种树木划伤一般不会只有一处，陈千璇朝白弦思伸出手，想看看她的手臂，白弦思往后缩，始终不愿意伸手。

“别怕，不会伤害你的，把手给我。”程希颜鼓励的看着白弦思，慢慢靠近白弦思的手臂，发现她没有抵抗之后，拉过她的手递给陈千璇。

“不是，你们这样牵着我怎么上药啊？”陈千璇看着面前两人牵的死死的手无语死了，她也没有厉害到可以隔空上药好吧。

但是不管程希颜怎么说，白弦思都不松手，因为只有抓住程希颜的手，她才有安全感，才会乖乖上药。

“算了，你就这样弄吧。”最后程希颜也坐到床上，两个人一左一右面对面，中间用手臂架了座桥，陈千璇翻了个白眼，认命的开始工作。

折腾半天终于完事了，陈千璇把瓶瓶罐罐收拾了，“好了，现在来说说你们的事吧。”她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白弦思看着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你不会捡了个哑巴吧。”程希颜瞪了陈千璇一眼：“好好说话。”然后转向白弦思摸摸头，“别听她瞎说，她才是哑巴呢。”

“行，我是哑巴，那两位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陈千璇满脑子都是服了这两个祖宗。

白弦思看看程希颜，又看看陈千璇，什么都没说，但是程希颜从她的眼睛读出来了，“这是我最好的朋友陈千璇，她经营着这里最大的一家旅店，同时医术高超，你以后也可以找她玩。”

白弦思歪着头思考了一会，然后盯着陈千璇，试图记住她的脸，没有人知道她心里正在努力的将陈千璇纳入可信赖名单。

“不想说就算了，没关系，慢慢来。”就在程希颜要放弃时，白弦思摇了摇头，然后开始缓慢的讲述事情的经过。

当时我三岁，有个人在我睡觉时把我放在村口就离开了，我醒来后周围没有人，由于害怕我哭了，哭声引来了村里的人，但是没有人愿意收留我，唯一有一个大娘给了我一件衣服，没多久人群就散了。

我一个人没办法生存，也没有方向的概念，可能上天可怜，在我乱转的时候，有一个爷爷看见我了，她把我带回家，给了我吃的和住的地方，让我不至于流浪。

就这样我长到了六岁，但是爷爷病了，我们没钱治病。他不久就走了，我又成了一个人，爷爷不富裕，没有多余的钱财留给我，也没有店家愿意要一个小孩子为他们做事，我只能乞讨。

我去的最多的就是我最初被扔下的村子，因为那里离得近而且人多，我得到食物的可能性更大。大部分人看我是个孩子不愿为难，要么给我一个馒头，要么直接赶我走，但是有一个混混经常欺负我，他家在村里比较富裕，旁人都给几分面子，他不让大家给我吃的穿的，我仅剩的食物来源也没有了。

他会拿着自己吃不下的食物，逼迫我给他下跪，磕头，学狗叫，像狗一样在地上爬，他开心了，就会把吃的丢在地上或者砸在我身上，即使这样我也必须捡起来收好，如果遇到他心情好，可能叫上几个小弟一起，他们都会丢给我一点吃的，我就可以把吃的攒起来等到没有乞讨到的那天吃，我就不会死了。

长大一点之后，我会去附近的林子里找野果抓野兔，但是我太弱小了，根本抓不住兔子，只能摘较矮的树上的果子，大部分都是又苦又涩，小部分甜的还要跟别人抢，因为有些贫苦人家的孩子会摘果子拿去卖钱。我就这样过了五年，如果没算错，今年过完年我应该就十二岁了。

今天那个混混突然死了，我很高兴，他不是我杀的，但他家里人却不肯放过我，聚集村里人想杀我，我无路可逃，本来以为会不明不白的死去，当他们说我是个杂种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体内突然有了好多力量，然后，然后我，杀了他们。

白弦思平静的讲述着，要不是最后声音在颤抖，还以为她在讲一个跟她无关的故事。

程希颜把白弦思拥入怀中，轻拍着她的背，白弦思终究还是个孩子，控制不住的哭起来。

“没关系的，也不怪你，你也不是故意的是不是。”程希颜温柔的安抚道，白弦思太累了，这一刻放松下来，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程希颜与陈千璇对视一眼，陈千璇先出去了。

白弦思紧紧抱着程希颜的胳膊不放手，程希颜只能把旁边的一个枕头塞进她手里，然后把胳膊抽出来。

陈千璇已经在外面等半天了，见程希颜出来，“你终于打算收个徒弟了？”

“她怎么回事？”

“给她把了脉，除了体弱有点虚之外没什么大事，至于她说的爆发，我怀疑和她的身世有关。”

“她身上有纹身，是凤族，但应该不纯。”

“凤族不是在大战中已经死绝了吗？”陈千璇的眼神变得严肃。

“所以她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个拥有凤族血脉的人，可能正是因为血脉不纯没有引起注意，才能在这么久之后长大。”

“你实话实说，到底为什么收她为徒。”

“放心，收徒我是认真的。”

“你最好是，她最信任的人就是你，要是……后果不用我多说吧，你也该走出来了。”陈千璇拍了拍程希颜的肩膀走了，留下程希颜一个人在原地。

“师父，你还是舍不得留我一个人的吧。”程希颜看着月亮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