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篇:没有痛觉

她也发现了，这具身体的力量大的出奇，她使用自己身体的一两分力，在这具身体上就能徒手碎碗，两指断筷。“你怕什么？拥有我的身体，你最不怕的，就是这个。”

毫无预兆地，影泽的拳头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直击北冥雪的面门。尽管这一击来得猝不及防，但身体与意识之间那种久经磨砺的默契却让北冥雪在千钧一发之际作出了反应。她的头微微一偏，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凶狠的一拳；随即，手掌迅速翻转成掌掌握住，稳稳接下了那袭来的力量。

手指紧紧裹住少女的拳头，北冥雪的肘部本能地向前顶去，试图用一股巧劲将对方的手臂反折至背后。然而，就在即将发力的刹那，她猛然意识到这样的动作可能会让影泽的手骨当场断裂，于是硬生生地将力道收住。影泽像一条滑不留手的灵蛇，迅速挣脱了北冥雪的钳制，脚尖猛地一蹬地面。北冥雪只觉得眼前一晃，身体已然失去平衡，再回过神来时，冰冷的地面已经贴上了她的背脊。

脑袋磕在铺了厚垫子的地面上，竟没有半分痛感，就连刚才被袭击的小腿也仿佛失去了知觉，麻木得让人心生异样。影泽抬起手，轻轻揉搓着自己的手背，那里的皮肤已经被捏出了青紫的痕迹，五指的印记深深浅浅地烙在上面，如同一幅扭曲的画作。“你并非毫无基础，只是你的习惯和我的身体战斗本能起了冲突。”影泽的声音平静而笃定，一语道破她的问题所在。

北冥雪缓缓坐直身子，轻轻点了点头。她的意识始终抗拒着对他人造成过度的伤害，然而这具身体的本能却仿佛脱缰的野马，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冷酷的精准，只为追求最大程度的破坏。“影泽先生，”她微微蹙眉，语气中透着几分疑惑与探究，“你刚才说，我最不需要畏惧的应该是这个。这话究竟意味着什么？还有……”她顿了顿，抬手轻抚过自己的手臂，目光若有所思，“为什么我感受不到一丝疼痛？”

就算再怎么有防护，摔倒，被击中，都是会有痛感的，但在这具身体上，他能感觉到被击打的感觉，却没有疼痛的反馈。

“你才发现吗？”

影泽对她这后知后觉的行为感到鄙夷。

都已经快三天了，连感觉不到疼痛居然都没意识到，就这敏锐性，要是在组织，早死了几百回了。

“这不是很好吗？一具天生的战斗机器，只要不死，就会一直爬起来，直到将所有的敌人消灭。”

影泽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遮住光芒的眸子一片暗沉，似在翻涌着层层叠叠的血浪，又带着一股极致的凉薄和讥讽。似在讥讽他自己，也在讥讽那些将他当做机器的人。

北冥雪读懂了他的情绪，她站起身来，摇了摇头，以一种异常认真的姿态道：“这不好。疼痛是身体的防御措施，是身体对自我的保护，感知不到疼痛其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那感觉便如同慢性自杀一般，眼睁睁地注视着锋利的刀刃一点点切入血肉，却毫无痛觉，仿佛是在冷静地目送自己的生命消逝。尽管影泽鲜少谈及自己的过往，但北冥雪依旧能从他零散的言辞间，拼凑出些许轮廓。

她低声叹了口气，那些自首，报警之类的想法再没有出现在脑海，她只觉得悲凉。

影泽伸手，打断了她张口欲言的话，“不要悲春伤秋，你没有时间矫情，我只能在这里呆四个小时。”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