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被打断了一瞬,又重新接上。
“影泽先生可能也觉得我很矫情吧,很不识好……”
北冥雪的声音带着低落,她低着头吃碗里的饭,好像没指望有人能理解自己。
这些从未向别人启齿过的矫情的少女心事,对影泽先生这样的人来说,实在是太过微不足道,太过矫情了吧。
眼泪不知不觉滑落下来,根本控制不住。
影泽瞅了她一眼,难得好心的给她的白米饭里扔了个剥好的虾。
“那倒没有,少女心事什么的,偶尔听听还挺有意思的。
“别人强加的意愿可不是自己的意愿,即便是打着对你好的意愿也不是。”
少女低垂着头,听着这话,眼中的眼泪却流的更凶了,就好像是终于得到了认可,那股汹涌的情绪怎么压也压不住。她咬住嘴唇,哭的悄无声息。
“想哭出声就哭,你这样憋着容易把我的身体憋坏。”
影泽并不会安慰人,他只擅长挖苦人。
但这种时候,这种话却分外的有用。
北冥雪大哭出声,泪水决堤。
影泽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哭,看着那张属于自己的脸布满泪水,听着自己的声音所传出来的抽噎声,神色复杂难言。
他上一次哭还是在很久之前。也像这样泪水决堤,不能自已。他当时是为什么哭呢?竟有些想不起来了。
北冥雪哭了一会,情绪稳定下来,将鼻涕擦干净,有些不太好意思。
“抱歉,我有点激动了。”
“你的抱歉和对不起我耳朵快听出茧子了。
“你能困于你所说的包围圈中,我只能说,北冥雪,你对自我并不坚定。”
影泽的话依旧一针见血,将北冥雪的茫然驱散的一干二净。
“不坚定?”北冥雪自我反问。
她好像确实对自我不坚定,总是在妥协。
“你自己其实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北冥雪低头吃影泽剥的那个虾,虾剥的很完整,去掉了虾头和虾壳,只剩下了饱满的肉。
虽然尝不出味道,但那紧实的口感如此清晰。
她低着头,突然露出一个浅浅笑容。
虽然影泽先生不承认,但他其实很温柔呢。
影泽继续吃,面前不知不觉堆了一堆虾壳,肚子里已经有了强烈的饱腹感。他克制住了继续吃的欲望,摘掉手套,拿着冰可乐,小口小口的慢饮。而北冥雪这边,饭都没动过几口。
“你平常的话也这么多吗?忙着说话饭都不吃。”
北冥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刚刚还有些沉重的心情已经完全恢复过来。
“没有啦,平时很多时候,都是他们在说,我听。
“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影泽先生,总是有很多话想说,那些压在心里,从来没有对人说出口的话,一下子说出来了……
“可能是因为你变成了我的缘故吧。”
大多数时候,她都是一个倾听者,听南宫问天说,听柯南说,听父亲说,听哥哥说,各式各样的人说。
诉说并不是没有,只是很少。此时面对一个变成自己的人,那股倾诉欲,怎么止都止不住。
他们才认识多久啊,她自己都不能看透的内心,就那么被一针见血的点明了。
“因为工作需要,研修过心理学。”
影泽的语气就像昨天吃了个桔子一样平平无奇。
“而且,你展露出来的,已经够多的了。”
北冥雪目露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