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2

已临近饭点，超市里的人并不算多。南锋推着购物车往前走，秦律单手插兜跟在他身后，眼睛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着。

平时要是没有阿姨做饭，便是外卖，少有逛超市的机会。“哎，还是以前在郊外别墅的时候好啊。”正想着呢，突然和前面的背影撞了个满怀，秦律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南锋也被撞得一愣，刚想抱怨，就被秦律先开了口：“干嘛突然停下不走了。”

“挑菜。”南锋无奈地抿了抿嘴，转过头认真地挑起了菜。秦律也没再说什么，歪着头看着南锋。

只见他拿起一颗在手里仔细端详一番，然后放进袋子里，有些又被放了回去。秦律实在是看不出这些有什么区别，就随手拿起一颗在手里抛了抛，轻声说道：“南锋，真没看出来，你还挺居家的嘛。”

南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秦律，随即开口：“不然你以为被你从别墅赶走之后我是怎么生活的。”

“我……”秦律听到这话，嘴角刚刚浮现的笑意瞬间消失，刚说了一个字，后面的话就全堵在了嗓子眼儿里。他手里的土豆也被握得紧紧的。

发觉到什么，南锋已经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自顾自地把挑好的菜放进袋子，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去。

两人再也没有说话，挑完菜，结完账。提着菜走出超市，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挤满了人。

两人想从人流中穿过，但显然有些困难，秦律的身影也消失在南锋的视野中，南锋正张望着，忽得手腕被只大手紧紧握住，熟悉的声音随即从耳侧传出：“抓紧我，别走散了。”

秦侓拎着半袋青椒跟在南锋身后进了门。玄关处，南锋弯腰换鞋，手里的购物袋往地上一放，里头的番茄和鸡蛋轻轻碰撞。

“我做饭。”他只说了三个字，拎起袋子就往厨房走。

秦侓把外套挂好，跟过去：“我帮你。”

林祈也从沙发上跳起来，凑到厨房门口：“我也——”

话还没说完，南锋已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出去。”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他伸手把秦侓轻轻推了出去，又把门带上，“客厅待着。”

门关上，林祈愣了一下，撇撇嘴坐回沙发，拿起遥控器胡乱换台。电视里的声音忽大忽小，他却一个都看不进去，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单人沙发上的秦侓。

秦侓正捧着一本书，看得很专注。书页翻动得很慢，灯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冷而干净。

林祈犹豫了一下，还是猫着腰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又一点点挪近，最后几乎整个人贴在他身侧，下巴搁在他胳膊上：“在看什么？”

秦侓侧头看了他一眼，把书稍微转过来一点。封面上印着《焦虑障碍的认知行为治疗》。

“精神科的书啊……”林祈盯着书名，沉默了两秒，声音低了些，“那像我这种焦虑症，有机会完全好起来吗？或者说，怎么治，才有可能好？”

秦侓合上了书，看向他：“可以好。药物、心理治疗，配合作息调整。”他语速不快，“不是一点情绪都没有，而是不影响正常生活。”

林祈眨了眨眼：“那我现在还会心慌、睡不好，是不是还没好？”

“比第一次来的时候，好很多。”秦侓的语气依旧平稳，“坚持复诊，按时吃药，做我们教你的那些练习。”

林祈听得认真，不自觉又靠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那……我以后，也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吗？”

“可以。”秦侓的回答很肯定，“前提是你不放弃。”

两人靠得很近，林祈的头发几乎蹭到秦侓的下颌。这一幕刚好被端着碗出来拿鸡蛋的南锋看在眼里。

他脚步顿了顿，指节微微收紧，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淡淡开口：“秦侓，进来。”

秦侓抬眸看他，合上书本起身。林祈刚要跟着站起来，南锋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你，坐着。”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林祈愣了愣，又重新坐了回去。

厨房门关上，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秦侓拿起蒜，刚要剥，就瞥见南锋有些不悦的神色。

秦侓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他在问病情。”

南锋没看他，只是“嗯”了一声，把菜板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手。”

秦侓依言伸手，南锋握住他的手腕，把蒜塞过去，刻意站得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近点。”

秦侓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目光在他微红的耳尖上停了一瞬，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好。”

南锋耳尖更红了，轻咳一声，别开视线：“干活。”

锅里的油热了，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窗外的光慢慢暗下来，厨房里只剩下切菜声和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靠近。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