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侓被人引着上了车,头瞬间被黑布罩住,眼前最后一丝光亮被夺走。黑暗中,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不清,耳朵捕捉到的引擎声成了唯一的真实。
不知过了多久,“咔哒”一声,车门被拉开,黑布猛地被人扯下。眼前的光线还没完全恢复,潮湿的泥土气息夹杂着隐约的霉味已然冲进鼻腔,带着某种刺鼻的熟悉感。
他抬脚下车,刚站稳,身后的车子已经悄无声息地开走,消失在转角处,只留下手里的手机——那几天被没收的东西,此刻竟重新回到了掌心。
忽的,“嗡”一声震动突兀响起,秦侓搭在车把上的手一顿,屏幕亮起,消息弹出框随之跳动。
——你之前拿来的那袋食物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出来。
短短几个字发送完毕,他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抬手一按,屏幕熄灭。正准备迈步离开时,忽然停住,像是想起了什么,眸光一闪,低头寻找起来。
然而,无论他如何环顾四周,那个熟悉的饭盒始终不见踪影。
“估计是组织派人处理了。”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垂下眼帘,旋即再度启步,朝着出口方向缓行而去。
“唉,秦副院长,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请了半年假,还排了个人替你顶班……”
护士站旁,一个声音骤然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
秦侓顿住脚步,循声看去,那名护士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话语像一道惊雷劈进他的脑海,游离的思绪瞬间被拉回。
他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嘴角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容,轻声道:“我回来拿点东西。你忙吧,我先过去了。”
话音落下,他并未多作停留,继续朝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路过办公室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朝里面瞥了一眼。这一看,心头却猛地一滞——一个与他身形极为相似的人正坐在桌前,埋头处理文件,动作自然得仿佛这里本就属于他。
秦侓的脚步未停,心中却掀起了波澜。他知道,这绝对是组织的安排。但为什么替他?为什么偏偏是半年?这些问题如同一团乱麻缠绕在他的脑海中。
可近日发生的这些事,已不许他过多思考。
“噔、噔、噔……”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愈发明暗交错的光线昭示着他逐渐深入地下。封闭通道内的空气越发压抑,湿冷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下意识地,他抬起手想要掩住鼻子,可那只手却僵在半空中。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曾经令他不适的味道,在此时竟显得如此平常,甚至隐含某种诡异的亲切。
手无力地垂下,走廊尽头处,左半扇门敞开着,洁白的光束从门内倾泻而出,与深黑色的阴影交织在一起,模糊了现实与虚幻的边界,仿佛让人置身梦境。
交界处,一个身影斜倚在墙边,手中的烟头明灭闪烁,呛人的烟味在狭窄的空间里愈发浓烈。
当拐角处秦侓的身影映入对方眼帘时,那人下意识地将烟头往掌心掐灭,却被一道低沉的声音制止:“不用,把报告给我。”
话音未落,秦侓已径直朝那人走去。对方愣了一下,动作停滞片刻,随后将手中的文件递了过来,嘴上依旧絮絮叨叨:“你之前给我的那些样本里,被人下了药。仅仅是一口,就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当场毙命。你该不会得罪了什么仇家吧,下手这么狠。”
文件袋被紧紧攥在手里,秦侓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目光牢牢锁在纸页上,几乎无法控制情绪波动。
而那人并未察觉,只是自顾自地说着:“看你前几天没来,也不回消息,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结果……”
他的话还未说完,秦侓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转角,只剩下那句尾音在空气中飘散,
“还以为你转性了,结果还是这么高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