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择

谢一抬手切断通讯器，电脑屏幕依旧定格在办公室的监控画面。地毯上，董事长的手指微微颤动，撑着地板缓缓坐起。

脖颈处针尖留下的浅红印记还未消退，他揉着后颈轻咳两声，哪还有半点“逝去”的模样？抬起头，仿佛透过监控直视谢一，指尖轻巧地比出一个清晰的“OK”手势。

"完事。"谢一这才放松紧绷的脊背向后倚去，忍不住低声嘟囔："这0944（秦侓）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想出这么漏洞百出的执行计划。要是实战，早就死八百次了。"

"咔哒"一声，房门被推开。将东西放在玄关处，傅竹朝客厅走来，在沙发落座后开口问道："看啥呢？笑得这么欠揍。"

"组织把当年破例领走的0944召回了，派我跟他搭档，配合组织演戏测试他。"谢一说着拿起手机，准备给先生发送任务成功的消息，"组织这又是想搞什么名堂……"

傅竹的话在看清谢一严肃的表情后戛然而止，转而问道："怎么了？"

"老院长，时间不多了……"

"你要回孤儿院吗？"

"可梁辰……"

"我来找，有消息通知你。"

"……好。"

（“羊”组织总部）

秦律戴稳面具，手指抚上黑金把手，用力一推。踏入瞬间，刺骨寒意顺着裤腿攀爬而上，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片刻后，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恢复镇定。同样的场景，这次前来已怀着不同的心境。

走到座椅前十米处停下，随即单膝跪地，恭敬开口："先生，好。"

眉眼低垂，前方却迟迟没有回应。空旷空间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呼吸渐缓，心跳如鼓点般在胸腔回响。

"沙沙"的衣料摩擦声骤然入耳，秦律强压住抬头的冲动，将头垂得更低。

"啪"的一声脆响，掌声在空旷的空间炸开。伴随着稳健的脚步声，黎暮双手交叠，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下。高挑的身影带着威压，笼罩的黑暗随着他的步伐散去，露出了真容。

停在秦律身前，声音随之响起："0944，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好，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先生过奖了。"秦律强压住内心喜悦，声音微微发颤。

察觉到秦律的情绪波动，黎暮眼中掠过一丝笑意。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一枚称手的棋子。随即开口："起来吧，不用这么拘束。"

秦律起身，眼前渐渐映出“先生”的身影。深色西装勾勒出挺拔身姿，四角羊头面具闯入视线，暗金色纹路折射着白光四散开来。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眸含着笑意，却让人不寒而栗，但这并未浇灭秦律的喜悦。

黎暮指节轻叩，身旁的梁翌立即将一份文件递向秦律。

在黎暮示意下，秦律抬手接过，随即响起黎暮的声音："这是你下一个任务的目标资料。"抽出文件，目光落在照片上，呼吸猛地一滞。

秦侓攥紧文件的力道让指节泛白，连带心脏都像是被狠狠攥住。眉头紧锁，死死盯着照片，名栏上赫然写着——梁辰（0743）。

大脑一片空白间，黎暮的声音再次传来："杀手准则，第一条。"

"令出必行，违则无生。"几乎是下意识地，机械地吐出这几个字。

突然，食指被人抬起，黎暮接过梁翌递来的银针，在指腹轻轻一刺。鲜血渗出，黎暮抬手将血迹抹向秦律面具左侧的编号。

秦律已经无法思考，只能看着这一幕。铁锈味毫无预兆地窜入鼻腔，编号的纹路透过指尖传来。

做完这一切，黎暮撤去力道，被控制的手臂瞬时垂下。

"蹬蹬"的脚步声再度响起，羊头面具贴近耳侧，牙关紧咬，不安情绪在体内疯狂奔涌。

黎暮再次开口，低语强行闯入耳中："完成这些任务后，我给你安排了为期半年的特训。到时候你将成为一名真正的杀手，也意味着具备了坐上我这个位置的资格……"

"笼中鸟，何时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