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女士,请。”
身旁的人微微躬身,手掌稳稳搭上那镶嵌着黑金纹路的扶手,将厚重的大门缓缓拉开。林砚抬眸扫了一眼,随即在对方的目光示意下迈步而入。就在她全身探入门内的瞬间,大门猛然合拢,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咔哒”震耳欲缓。
刺目的白光扑面而来,像是要将人吞没一般。林砚下意识抬手想要遮挡,却又觉得此举不妥,便只是半眯起眼睛,忍耐着光线的侵袭。片刻之后,视野才逐渐适应,脚步也随之迈动起来。每一步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回荡,一直走到那巨型座椅前十米的位置,她才停下脚步。
“羊”的总部,自从她接手公司以来已经来过多次。然而这位新上任的“先生”,却只在继位仪式上有过一面之缘。此刻,座椅陷在房间最深处的阴影中,宽大的轮廓模糊不清,仅能辨认出些许弧度,如同一头蛰伏的野兽,静静守候着自己的猎物。
黎暮的身影几乎完全隐匿在皮质靠背与顶灯漏下的微弱光线之间,只能隐约看见墨黑色衬衫上别着的一枚胸针反射出的冷光,以及交叠于扶手上的一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尖有节奏地轻叩着扶手,“嗒嗒”的声响均匀而短促,仿佛敲击在每一寸空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头顶直射下来的顶光压得林砚有些喘不过气,但她还是努力调整呼吸,低下目光,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自若,“先生好,我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林砚。”
话音刚落,黎暮指尖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紧接着,一道年轻却透着威严的声音响起:“有幸听闻过您的名讳,林氏第一位女性继承人,不知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生意场上讲究的是效率,林砚也不绕弯子,径直说道:“许是药物组管理不当,有些人手脚不太干净,希望先生能够明察。”说罢,她从包中取出一张名片。梁翌适时从暗处走出,接过名片,恭敬地呈给黎暮。那是一张私立精神病院的名片,纸张触感冰凉,上面印着烫金的名字。
“去查。”
“是。”梁翌接下命令后便迅速转身,通过暗门退出房间。
“林董事长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有了,先生。”林砚点点头,礼貌地欠身,随后退了出去。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留下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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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
“咚咚——”
“进。”随着应答声落下,梁翌推开房门,手中抱着一叠资料,步履稳健地走到黎暮面前。“先生,这是关于该医院秘密进行药物研究的相关人员信息。”他将资料递到黎暮眼前,后者放下手中的动作,一页页翻阅起来。这些资料大部分都是药物组成员的信息,直到一张陌生的脸庞映入眼帘,黎暮的动作滞住了。
梁翌察觉到了他的停顿,立刻补充道:“秦律,起初我们以为他只是这家医院的副院长,但实际上,他对这些实验投入了巨额资金。进一步调查才发现,他是林氏集团董事长林砚在孤儿院收养的养子。不过对外界而言,没人知道他是被收养的。”说到这里,梁翌语气稍稍一顿,“而那家孤儿院,正是‘羊’组织名下用于培养人才的地方。至于他本人,则是当年破例离开孤儿院,并在体内植入记忆抑制器的预备杀手——代号0944。”
“噗嗤!”闻言,黎暮唇角忽然勾起,笑声却毫无愉悦之意,反而充满了戏谑与玩味。“原来如此,我说她一个贩卖军火的,干嘛操心药物组的事。秦律啊秦律,你还真是有个‘好妈妈’。”他嘲讽般地摇了摇头,抬眼看向梁翌,“先生,计划是不是又推进了一步?”
“当然。”
桌上的文件被黎暮轻轻一推,纸张滑动的声音细微且清晰,那抹凉薄的笑意漫过他的嘴角,连眼镜片都似乎染上了一层胜券在握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