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集

夜深人静，贺峻霖陷入了一场朦胧而真切的梦境。月光如水银般透过窗帘缝隙洒入房间，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穿着白色小裙子的小女孩，悄然伫立在他的床前。她低垂着头，柔顺的头发披散下来，纤细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脆弱，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将她吹散。贺峻霖的心莫名地被一种难以言说的怜爱和熟悉感紧紧攫住。

贺峻霖（在梦中，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很柔）小妹妹，你是谁啊？怎么在这里？

杰克（人形）（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白皙可爱的小脸，嘴角扬起一个灿烂又带着点调皮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贺儿~

贺峻霖（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愣住了）你……你认识我？你是……（他看着小女孩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一种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杰克（人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像从前还是小狗时那样，主动走上前，用自己的小脸亲昵地、依赖地蹭了蹭贺峻霖垂在身侧的手）我是……

贺峻霖（在手背感受到那温热柔软的触感瞬间，如遭电击，眼泪瞬间盈满了眼眶，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杰……杰克……是你吗？

杰克（人形）（用力地点点头，笑容更加明亮）是我啊！贺儿，我来看你啦！

贺峻霖（泪水夺眶而出，他慢慢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又不敢）原来……原来你变成人形……是这样子的……还是这么小的小姑娘……我应该……应该早点看到的……

杰克（人形）（伸出小手，像个小大人似的拍了拍贺峻霖的肩膀）好啦，不要哭了嘛~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哭呀？爱哭鬼！

贺峻霖（抓住她的小手，泣不成声）对不起杰克……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带你出去……是我没保护好你……如果我那天没把你自己留家里，如果我看紧你……

杰克（人形）（用小小的手掌，笨拙却温柔地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我没有怪你，真的！贺儿对我最好了！你不要再难过了，好不好？看到你哭，我这里（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也会难受的。

贺峻霖（听着她稚嫩却懂事的话语，哭得更加不能自已，几乎喘不上气。）

杰克（人形）（凑近他，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贺儿，你要小心那个江佳言……他藏着很多秘密，他很危险……

贺峻霖（强忍悲痛，用力点头）嗯！我知道……我记住了……

杰克（人形）（脸上重新绽放出骄傲的笑容，像往常讨要夸奖时那样）那我……我这次是不是很勇敢啊？我拼命跑回来了哦！

看着她纯真又带着一丝逞强的笑容，贺峻霖心中那道努力筑起的堤坝彻底崩塌，哭得浑身发抖。他心中疯狂地呐喊：要是那天没有去公园就好了！要是没有把她留在家里就好了！她这笑容背后，独自承受了多少恐惧和痛苦，他怎么会不知道！

贺峻霖（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勇敢……我们杰克……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小姑娘……

杰克（人形）（身影开始变得有些透明，她看了看自己逐渐模糊的手，轻声说）贺儿……我时间到了……我要走了……去找我妈妈去了……

贺峻霖（惊恐地伸手想要抓住她）不！不要走！杰克！别离开我！

杰克（人形）（任由他拉着，笑容依旧温暖）贺儿，你要开心一点啊……要多吃零食，多笑一笑……小贺哥哥……拜拜……

杰克的身影越来越淡，最终像一缕轻烟，彻底消融在贺峻霖眼前空茫的梦境之中。他徒劳地伸出手，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虚无。他的脚步踉跄，喉咙像是被巨石堵住，连一声完整的呼唤都发不出来。他只能绝望地看着那抹熟悉的轮廓一点点消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作对，剥夺了他与她最后的联系。

贺峻霖（从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脸上满是冰凉的泪痕，失魂落魄地低喃）杰克……

与此同时，睡在旁边的严浩翔被一阵断断续续、压抑的啜泣声惊醒。他睁开眼，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到贺峻霖蜷缩着身体，脸上布满泪痕，即使在睡梦中也在痛苦地低泣，嘴里不断喃喃念着“杰克”的名字，声音脆弱得让人心疼。

严浩翔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缓缓从身后将他颤抖的身体环抱住。他的动作极尽温柔，手臂却收得很紧，仿佛要将所有的悲伤和不安都隔绝在自己怀抱之外。贺峻霖在梦中似乎感受到了这份坚实的依靠，蜷缩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下意识地往热源靠近，但眼角的泪水却仍未停歇，无声地浸湿了枕头。

【刘耀文家】

刘耀文（轻轻将宋亚轩抱到床上，盖好被子）时间不早了，睡觉吧轩轩。

宋亚轩（没有立刻躺下，而是盘腿坐着，歪头看着刘耀文）耀文，你今晚怎么怪怪的啊？

刘耀文（动作一顿，掩饰性地笑了笑）啊？有吗？没有吧……可能就是有点累了。快早点睡吧。

宋亚轩（敏锐地察觉到他眼神的闪躲，追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

刘耀文（知道瞒不住了，深吸一口气，在床边坐下，握住了宋亚轩的手）轩轩，其实……我都知道了。

宋亚轩（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你……你知道什么了？

刘耀文（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心疼）你和张贯……以前的事情。

宋亚轩（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低下头，沉默了很久很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既然……既然你知道了……那……那你就可以把我送回去了……没关系的……

刘耀文（愣住了）什么？你再说……

宋亚轩（激动地打断他，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你嫌弃我！你觉得我脏！你觉得我麻烦！你不好意思直接说，没关系的！我可以自己离开！我保证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一边说一边就要下床）只要你别再像他那样伤害我就行……我不想……不想让张哥再为我担心了……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刘耀文（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立刻用力将他拉回，紧紧抱在怀里）我没有！谁说我嫌弃你了？！宋亚轩你听好了！你在我这里，是最好最好的！是独一无二的！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声音也哽咽了）你不用在我这里假装坚强，不用害怕给我添麻烦！你受过的委屈，你的害怕，我都明白！我都懂！

宋亚轩（被他紧紧抱着，听着他急切而真诚的话语，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在他怀里痛哭失声）真的吗……耀文……对不起……对不起让你知道这些……

刘耀文（不停地摇头，轻轻拍着他的背）不用对不起！你从来没有对不起谁！该说对不起的是那些伤害你的人！轩轩，你很好，你真的特别好……

这一晚，刘耀文的话语和拥抱，如同一缕意外而温暖的阳光，坚定而温柔地照进了宋亚轩那片因为过往阴影而长期封闭、鲜少有人能真正触及的内心世界。在这之前，宋亚轩从未敢奢望，自己这样残缺不堪、带着污点的过去，竟然也能成为某个人心中无比珍视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