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神魂俱灭,没有生死别离。
英招猛地呕出一口鲜血,身形瘫软倒地,面色惨白如纸,修为尽失,气息虚弱至极,却依旧平稳呼吸,保住了性命。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英磊满脸错愕,忘记了哭泣,文潇与白玖也怔怔看向我,满眼不解。
封印完成的瞬间,我力竭脱力,眼前一黑直直栽倒。
赵远舟本能地反手,死死扣住我的手,另一只手疾揽住我的腰侧,将你稳稳拥入怀。
他摸了摸自己尚有余痛的脸颊,又低头看向被我紧紧攥住、虚弱却安然无恙的我,眼底情绪翻涌——震惊、后怕、动容,最后全都化作滚烫的柔软。
他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我的指尖,小心翼翼将我抱得更稳,清澈的眸子里只剩我一人。
我靠在他温热的怀里,感受着掌心相贴的温度,看着安然无恙的众人,长长舒了口气。
那一记耳光,是我最狠的挽留,也是最坚定的守护。
这场赌上一切的逆转,我赢了。
我活下来了,这就好了。
昆仑山脉的积雪终年不化,空气里是沁骨的凉,却被营帐内一室的暖融驱散。
我是在被窗外晨光唤醒的。
睁眼时,视线还带着片刻的恍惚,随即便对上了一双沉沉的、满是柔光的眸子。
赵远舟就坐在床边,身形修挺,却刻意放轻了所有动作,连呼吸都压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我的梦境。
他不知守了多久,黑发未束,垂落在肩前,眼底的红血丝还未完全褪去,透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我动了动手指,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
他立刻察觉,掌心覆上我的手背,温热的触感瞬间包裹住我微凉的指尖。
“醒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落地。
我想说话,喉咙干涩,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赵远舟立刻察觉,不待我开口,便先一步取过一旁的水杯。
他小心翼翼扶起我的背,掌心贴着我后颈的肌肤,温度灼热而安稳。另一只手端着水杯,拇指扣住杯沿,试了试水温,才缓缓凑到我唇边。
“喝点水,润润嗓子。”
他喂得极慢,极轻。我微微仰头,水液顺着唇角滑入,他便用指腹轻轻拭去我唇角溢出的那滴,指腹的薄茧擦过肌肤,带来微妙的触感。
喝完水,我终于有了力气,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我的倒影。
我心里一暖,随即想起那日战场上的事。
我还记得他跪倒在地、一心求死的决绝,记得他坦然赴死、不愿拖累世人的模样,心头积攒半月的闷意与委屈瞬间翻涌。
趁着身子尚有一丝气力,我抬手,带着几分嗔怒、执拗,不顾身体酸软,直直朝着他的脸颊扇去。一记清脆的巴掌轻轻落在他微凉的脸颊。
“啪——!”
清脆的一声在安静的营帐里响起。
赵远舟猝不及防,被打得偏过头,耳尖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他愣了一瞬,才缓缓转回头,眼底是掩不住的错愕,随即化作了纵容与宠溺。
“秋后算账?”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却没有半分生气。
我窝在他怀里,脸颊微红,却依旧理直气壮地瞪着他:“谁让你那天求死的?谁让你把命丢给别人的?我不打你打谁?”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被我打过的脸颊,指尖摩挲着那片泛红的肌肤,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该打。”他垂眸看着我,眼底柔光泛滥,“打得好。”
“是我不对。”他坦然认错,没有半分辩解。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却被他轻轻捏住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
他的拇指轻轻拂过我的唇角,指腹带着薄茧,擦过我柔软的唇瓣。
我望着他澄澈无杂的眼眸,终于忍不住开口,轻轻戳破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很奇怪?知道我的力量、我的来历,全都不对劲?
知道我有好多事瞒着你?”
这句话落地,屋内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