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阳从交错的树影中漏下,在窗棂上晕成时间的沙。微风拂过发梢,带来几丝凉意。
“吱呀——”
略显年代感的木门被推开,那件殷红的风衣再度“飘”入房间。
“醒啦?来,吃点东西。”
晓风把两大袋满满当当的食物放到床头柜上,支起小桌板,我眼中的震惊随着一种种被摆上桌的食物而溢出。
“不是,你能吃这么多!?”
因震惊而扭曲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显得格格不入,他却不以为然,只是说:“先吃吧,别饿坏了。”
也是,吃不完的留到下顿便是。
我慢条斯理地吃着,感受着温热的食物一点一点进入胃部所带来的暖意,如此真实与美好。那些认识与否的东西轻点着我的味蕾,让轻快的气息萦绕在舌尖上,经久不绝。
他在一旁拿起一个苹果啃着,“所以,嚼嚼嚼,你对这个世界还认识多少?”
“我记得我是个活人,没死,就没了。”
空气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
“那吃完饭,先出去看看,万一能想起点什么呢?你说是吧。”
我点点头。
食毕,简单收拾了一下,“走吧。”
可站起身,突如其来的疼痛洪流让我险些无法站稳,四肢仿佛被千刀万剐,无比破碎。我只能扶着床沿,右手用力揉着太阳穴,妄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没事吧?还好吗?不然还是先别出去了吧。”他试探了一句。
“还好……走,再不出去我都要发霉了。”
木门被推开,太阳在门外撒下金光,生命在此刻显现出独属于它的价值,就连疼痛在此刻也变得微不足道。
再往前是一片草地,看着映出金光的露珠在草叶间跳动,让人顿觉生命可贵,自然可喜。
嗯,活着真好。
说句题外话,自我从沉眠中醒来之后,脑海里就一直有个声音在“骚扰”我,它时不时发出一阵恸哭,似乎在体现它的存在感。也许是我精神压力太大了?大概吧。
微微出神一阵儿,我便慢悠悠地躺在草坡上,露水润湿了衣服,也带来些泥土的气息,无比放松的同时,慵懒的感觉让人不禁有点爽。
“我们上次一起出门是在什么时候呢?呃……好像有点久远了。”
我只是笑,“我才刚失忆啊喂!为什么要问我这种问题啊!?”
他蹲坐在一旁,缓缓开口,眼里泛出点点晶莹,“对……对不起。”
我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能有如此伤人的魔力,只是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哽咽起来。还能怎么办,安慰一下呗。
“没事的没事的,你别……哎呀!不用道歉的,开个玩笑而已,别往心里去哦。”
可能直到很久以后,我才能明白当初他为何要向我道歉,可能直到最后,我也无法分清这句“对不起”是提前说的,还是迟来的。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此刻我们要做的,应当是将整张画卷展开。至于细节可以慢慢填补。
那天我们谈了很久,关于我的过去,我的工作啊,我所在的地方,等等等等。令人唏嘘的是,上家工作单位在我陷入沉眠后一天就已经将我辞退,哈哈。
“这种公司待着估计也只会压榨员工的剩余价值,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也算是逃过一劫?”
“你能醒过来就已经万事大吉,等你病好了,完完全全可以到我们公司工作嘛。我还能给你一点熟人特权哦。”
见他在此侃侃而谈,我不仅萌生出一个抽象的想法。
“我明天就去。”
“好啊!等等,明天?虽说是个闲散部门,但也有工作指标的啊,你别再开玩笑了。”
“我意已决,反正待着也是待着,不是吗?你就把自己手里的事分一点给我就好,也方便我重新熟悉这个世界嘛。”我又笑了,笑出了我自认为最灿烂的笑容。
“也行ber。”晓风在进行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终于同意了。
但现在还有个问题。
“你们公司在哪儿啊?”
“……”
空气陷入诡异的寂静中。
没事没事没事的,反正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未来依然可期,不是吗?我抬起头,看向远方逐渐散去的浓雾,喜悦溢于言表。
又是个失眠的日子,皎洁的月华穿过窗户,照在他有些蒙尘的书桌上。我从一场混乱中醒来,眼神难觅几分清明。
过去的种种像照片失了真,月下的静谧如刀子伤了人。
那场大火烧得毫无缘由,几乎焚毁了实验室里的一切。更可疑的是,在火海最深处的第二代样机在我们发现时却完好无损,银白色的实验舱甚至在没有电的情况下发出示意工作状态的蓝光。
同时,竹鸣失踪了。
“我们找遍了整栋楼都没找到……”
同事一脸愧疚,但我除了有些心慌以外竟无其他反应,这是后来的我所惊讶的。当然,研究计划被搁置,整个支部陷入重建的繁忙与未知的恐慌中。
为了调查此事,总部直接调来了一位科学派高层——“白塔”。
但愿有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