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谊赛的不愉快完全没影响男孩子们的心情,这不,下课铃声刚刚打响,张桂源就一手抱着篮球,一手拉着左奇函冲出了教室。
终场哨声响起时,恰好体育课的下课铃声打响。左奇函正被队友们按在地上起哄。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砸在蓝色球服上,洇出深色的痕迹。他刚投进绝杀球,隔壁班球员过来拍他肩膀时,语气里带着点不甘的佩服:“左奇函可以啊,下次约战还找你。”
“随时奉陪。”左奇函笑着扬了扬下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看台角落。
杨博文还坐在那里,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开的数学练习册,指尖停留在一道函数题上,显然没怎么看进去。夕阳的光落在他侧脸,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明明是喧闹的球场,他周身却像罩着层安静的膜。
左奇函拨开队友跑过去,外套随手搭在肩上,带着一身阳光和汗水的味道,在他身边坐下:“小同桌,我刚才那个三分帅不帅?”
杨博文合上书,抬眼看他,眼底没什么波澜,却如实点头:“最后那个假动作不错。”
“就不错?”左奇函故意凑近,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那可是绝杀。”
少年眼里的笑意太亮,像揉碎了星光。杨博文微微偏头,避开那过于灼热的视线,声音淡了些:“下周三月考。”
一句话成功让左奇函的气焰矮了半截。他啧了一声,往后靠在看台上,长腿伸直:“知道,还有一周呢。对我来说足够了。”
杨博文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先回去了。”
“等等我。”左奇函也跟着站起来,从背包里翻出个保温杯,塞到他手里,“我带的蜂蜜水,喝一口,不然会中暑。”
杯子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杨博文捏了捏杯身,没拒绝。
接下来的几天,教室里弥漫着越来越浓的硝烟味。张桂源总在课间哀嚎“物理大题怎么比防守还难”,却还是会在晚自习前从隔壁班跑过来,把错题本塞给杨博文,眨巴着眼睛说“帮我看看呗”;张函瑞倒是异常安静,只是偶尔会举着英语单词卡凑过来,小声问杨博文某个词的发音——毕竟杨博文的口语是出了名的好。
左奇函破天荒地没在课堂上睡觉。他转着笔听老师讲课,偶尔侧头看一眼杨博文的笔记本,见对方写得快,就趁老师转身时,用笔戳戳他的胳膊,低声讨要道:“小同桌,写这么快呢,借我瞄一眼那个公式呗。”
杨博文把本子往他那边推一点,然后在他看完后,不动声色地拉回来,继续写自己的。
周五晚自习下课,他们四个约在图书馆复习。张桂源对着一道几何题抓头发,张函瑞在背历史年表,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左奇函忽然用笔敲了敲杨博文的桌子:“最后一道物理大题,你的思路跟我不一样?”
杨博文抬眼,看到他草稿纸上画满了受力分析图。他拿过笔,在图上圈出一个力的方向:“这里,摩擦力方向反了。”
左奇函盯着图看了两秒,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改着,侧脸在台灯下显得格外专注。杨博文看着他的睫毛,忽然想起那天球场上,他跳起来投篮时,也是这样微微蹙着眉,眼里只有篮筐。
“喂,”左奇函忽然抬头,撞进他的视线里,笑了笑,“明天还来图书馆?我带了上次说的那套竞赛题。”
杨博文顿了顿,有些惊讶地点了点头:“就我们两个?”
左奇函笑:“嗯,我要跟年级第一一起努力啊。”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教室里的台灯亮得像星星。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变成了“3”,但没人觉得慌张。就像不久前那场友谊赛的余温还没散去,此刻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也带着种并肩作战的暖意——比任何分数都更让人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