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黄之死

“你……做的……”乘黄的眼神先是疑惑，后来变得灰败。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想不明白其中的关节。

“阿妩，你真厉害。”乘黄的夸赞是由衷的。

他不喜欢无私奉献的人，因为那样的人太善良，注定活不下去。

“人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总不能放弃挣扎吧。即使活不了，也不能自己死，你说对不对？”

乘黄笑的欣慰。

“乘黄，离仑还活着吗？”虽然阿妩觉得离仑还活着这件事没什么可信度，但……万一呢……

万一乘黄没骗她呢……

“活着。”

乘黄的气息越来越虚弱，这毒毒性生猛，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钻心似的疼。

阿妩伸手触碰他的眉眼，他快死了，她又有些不舍。抛开那些恨意，乘黄很多时候不比离仑和朱厌差。

“你爱我吗？”依旧是那句不带称谓的问话。

“你想透过我，得到那句你从未得到过的答案。”阿妩的手滑到他的喉咙上，或许是被封印了数千年不见天日的原因，乘黄的皮肤比别人要白上一些。她的手忽然锁紧，掐的乘黄有些喘不过气。

“不可能的，你不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你的神女或许爱你，但天下比你重要。你想让我代替你的神女，但我不爱你。”

“离仑还活着，我没有骗你。”乘黄的声音沙哑而破碎，他的笑里带着悲怆。真不知道阿妩在哪里学的本事，把他迷得动了心，丢了命。

“你又不会告诉我他被关在哪里。”阿妩松开手，她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乘黄，你的蛊虫没用，我没有爱上你。你曾经问过我，心口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告诉你，那些伤痕，是我怕自己动心，一下下捅出来的。最深的那一道，就是成亲那日戴的簪子留下的痕迹。”

阿妩一直盯着乘黄，将他的反应收在眼底。

乘黄先是怔了一下，而后笑了出来。如果不是他一边笑一边吐血，任谁看到都会觉得他遇到了毕生喜事。

“阿妩，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乘黄虚弱的抬起手，他的手腕处有一个黑点，“这是蛊虫的母虫，这蛊不是情蛊，只是我随手做出来玩的蛊虫，没有什么作用。”

“但你捅了那么多次，只为了防止喜欢。所以……你动心了……对吗？”

此时乘黄已经气若游丝，但他笑的十分开心。

“阿妩，你动心了。”

“你……喜欢我……”

“你闭嘴！”阿妩像是被踩到痛处的人，她的拒绝激烈而亢奋。

她日日夜夜提醒自己的情蛊，原来什么都不是。那为什么……还是有一丝不忍……

她想到乘黄事事以她为先，尊重她的意愿，在她面前从不是上位者……

不是单独的宠爱，而是看待势均力敌的人给予的那份尊重。

“阿妩，你说你喜欢我，你说出来，我就……我就告诉你……离仑被封印……在……在……”乘黄看着阿妩纠结的神情，他也感受到自己马上就要死去。

比他的神女狠心，以后应该能好好活下去吧。

世界那么乱，大荒那么乱，有报名的手段才好。

他知道离仑在哪里，但是他不想告诉她，他不想她被别人得到。

“阿妩……”一声像轻叹一般的话语最后传入阿妩耳中。

乘黄的眼睛……

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