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这么多,下地狱再说吧!”俞千楠一马当先,提着百凤剑迎了上去,狼烟、谢萧歌跟上去帮忙,谢时恒用结界将其余四人保护起来,这才放心跟了过去。
虽然说是放心的跟上去,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梦黎以自己的手指当画笔,在地上开始画起改善后的新阵法。俞千楠他们的攻击全都穿过了他们的身体,看来他们吸取了上次自大的教训,在他们醒来到现在,手一直都牵着,真的是听劝。
“分头行动。”
五人分成两组,俞千楠和谢时恒,那么其他三人为一组,俞千楠和谢萧歌发起挑衅,二妖虽然分开,但是这几日他们吸取了许多精气,有些急手,虽然还可以过几招,可终究还是打不过,只能为梦黎拖延时间。
兵器的撞击声,像是乐曲一样环绕在这个山洞中,久久不散去,旋律越来越快了,越来越急躁。
“姓梦的快点!”谢萧歌抵住影狼,用力将他甩开,感觉手都要废了,他从小到大第一次用这么大的力气。
“你们俩都是妖,为何要帮助人族!”没人回答他。
狼烟一个扫枪,让他连连后退。突然四周升起了黑色的烟雾,等烟雾散去,出现了一轮圆月,影狼的身影在这一场黑雾当中不见了。狼烟看到这一轮圆月,就像是被定住了,纹丝不动,如同一尊石像,保持着微抬头动作。
“小歌捂住他的眼睛!”但来时已晚,狼烟开始有些许的变化,俞千楠担心往这边看,差点就被伤到了,幸好被谢时恒出手挡了下来,“专心。”
可俞千楠并没有为她挡下攻击的感谢,而是眼中溢出来的轻蔑,小声嘀咕着,多管闲事,就算他不出手,她也可以毫发无伤挡下来。
狼烟痛苦的抱头,眼前的世界,在旋转,在扭曲,五彩斑斓的,一对白色的耳朵从紫灰色头发中钻了出来,白色的尾巴垂落在身后,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想上手摸几把,一定很柔软。
“终于完成了,应该不会错吧?”在石头上作画,梦黎的手指互相替换,早已摩擦的不成样子了,都可以不用咬破手指,直接用大拇指挤压,和上次一样滴在阵法上。只不过是白色的火焰,有一股子神圣感。
白色火焰一看就不简单,希望一定是靠谱的人物,最好脾气好点,别像上次一样招出来一个与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妖来。
三人离阵法大概三米远,火焰中慢慢浮现出一个人影,上一秒在月光下喝着上品的龙井茶,看着月色,准备吟诗一首,结果下一秒,直接摔在地上,黑色的头发随意搭在肩上,左边头发串着的那颗蓝色珠子,在火光照射下,闪闪发光,穿着一袭白衣,那双桃花眼甚是好看。
虽然很狼狈,但这个颜值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
“嘶~痛死我了,哪个王八犊子!”云听澜揉了揉摔疼的屁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安随?还有…”看向梦黎一惊,“你怎么在这!这是哪?”
“这件事之后再解释,云听先生他们快撑不住了!”
云听澜向周围看去,桃花眼微眯,心中想着,这两位怎么被放出来了?应该也不急,看看情况。没有一点心理负担的开始吃瓜,看着他们打斗,他相信他家徒弟不可能会被这么弱的妖怪打败,要不然说出去不怕笑掉大牙?
“这股气息你是他的子嗣!”影狼大惊失色,本以为只是普通格陵兰族罢了,他万万没想到,结果竟是如此,那个妖给他的消息可不是这么说的,那只妖在骗他!
炎烈狼枪上附着的火焰取而代之的是雷,一枪打在影狼肚子上,重重撞上石壁,狼烟持枪刺向他,影狐通过影子快速来到影狼身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心一紧,说道:“我们也是格陵兰族的。”
马上要刺到她的枪停了下来,影狐因此在心中庆幸他们身上的这一层如同蚕丝一样薄的身份,可事实并非他们想的如此,狼烟用冷冰冰的眼神扫视他俩,其他人看这情况都不敢上前,只能在一旁盯着情况。
“我怎不知,格陵兰族,有你们这叛徒!”又是一个扫枪,将影狐重重摔倒在地上,身上微微冒着电,似乎不把他们杀了就不罢休,向他们冲去。
看戏也看的差不多了,云听澜伸了一个懒腰:“剑来!”正阳剑从谢时恒手中的剑鞘飞出,飞到他面前,轻轻握着剑柄,也就在瞬间,出现在狼烟右身侧,用剑轻松挡住了那一枪,一掌打在狼烟侧颈,缓缓倒在地上。
大功告成,这小毛孩连毛都没长齐,就想在手上沾鲜血,怕是付不出代价,这两只妖犯了重罪,可不能这么便宜了他们。云听澜若有所思思考着什么,听到梦黎在叫他,收起了思绪,用结界将三人分开。
“哥,刚才你看清没,一瞬间就不见了!”谢萧歌两眼冒星,很是激动,是少年该有的生气。
“万封阵!”剑插入地面,两指竖着放在身前,嘴里小声念叨了什么,乍然头顶上出现两个图案,狼烟缓缓浮在半空中,周围的雷电静静散去。影狼影狐的身体缓缓变得透明,他们眸底充满了不甘。
狼烟那边的阵法消失,他从空中坠,云听澜一挥袖子,缓缓将他放在地。
“狼烟!”谢萧歌第一个冲到他身旁,摇晃着他的肩膀,好像要把别人的脑浆给摇匀了。
“狼烟?”安随缓缓走了过来。
“狼烟,”听梦黎这语气,应该是不担心。
就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放鞭炮,放个不停,被这声音给吵醒了,睁开双眸,撑起身体,揉揉太阳穴,忍住一巴掌扇在那人脸上的冲动。谢萧歌看到脚边毛茸茸的尾巴,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被触碰的尾巴炸毛了,“不是,你别什么都摸呀!”躲到云听澜那边的方向,“云听前辈,有没有什么方法变回去?”
他别过头,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左瞄右看,以此躲避他的问题。影狼看着自己马上就要再一次被封印起来,也不知道下次会是什么时候,就算再次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他也要带走一个人!
他用尽全身妖力冲出结界,并没有攻击他最近的云听澜,而是攻击他认为是他们的中心人物——俞千楠,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但俞归就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冲在俞千楠身前,挡下了那一击。
尖锐的爪子穿过他的胸膛,鲜血顺着指甲滴在地上。
滴答,滴答。
声音在耳边不断的回响。
俞归没有叫,也没有说疼、说痛,而是用一副微笑看着面前,和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看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俞千楠,嘴角的笑容更灿烂。
因为。
他的姐姐没事。
云听澜瞬移过来,抓起他的领子扔回结界,俞千楠扶住摇摇晃晃的俞归,瘫坐在地,温热的鲜血将她挼蓝色的蓝衣,染上了红色的玫瑰花,十分艳丽、凄凉。
“俞归!”
撕心裂肺的唤喊声,滚烫的泪水,无声的砸在怀中人的脸上,鳞托不敢相信这一切,失了神一般,走了过来,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阿鱼…阿鱼…”颤颤巍巍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将前面的碎发撩到耳后,牵起他的手贴在他脸上,泪腺不受控制的向外溢出泪水,心在抽痛,为什么会如此?
为什么不是他?
她的弟弟俞归,他的爱人阿鱼都不在了…
云听澜看着已经封印了的两妖,掉出一块远山紫的玉,走近一看,通透明亮,眉头紧皱,“魔玉…”
魔玉一种十分珍贵的宝玉,它对环境有极高的条件,目前也只发现了五块,也就只在妖族的一小块地方形成,可以说是十分的稀。将其炼化后,实力倍增,就算没有炼成,只要贴身带着也有增强妖力的特性。
如此稀有也只有妖王有,怎么会在这…
“千楠姐…”安随蹲下身拍了拍俞千楠的背,谢萧歌担心地看着他们。
俞归…她都还没看到他穿上红嫁衣,还没看到俞归成婚…不能离开她呀!现在醒醒,好不好?俞千楠带他回家,带他回家…
谢时恒看着这一幕,拳头握紧,骨头发出嘎吱声,走向云听澜。
“师父…”
“有,”只是一眼就看出他所想之事,“但是我还挺想看看这小子会做出什么来,反正也不急,等到我想看到的,我自然会去做。”
俞千楠哭着哭着,昏倒过去,再次睁开眼,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她只知道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做,谢时恒和云听澜在交谈着什么,但她也并没有兴趣听,闭上了眼睛。一睁一闭,大概十分钟过去,整理了一下衣服就下楼了,楼里面的人忙前忙后,还有帮忙挂红绸的狼烟,扫地的安随,也不知道那两个人去干嘛了,估计去玩了。
“小安这是在干嘛?”走到安随身边。
“在准备鳞托先生与俞归先生的喜堂…”
“鳞托在哪?”
“书房。”
上了二楼,来到楼梯的尽头,敲了敲房门,“进,”俞千楠经过允许打开的门,鳞托看到来人是他爱人的姐姐,勉强挤出笑容,说,“坐吧,有什么事?”笑容看起来很疲惫,很勉强,比哭都还要能看上几分,还可以明显的看到眼角下的泪痕。
“婚事的事…”俞千楠犹犹豫豫说出口。
“那你就放心吧,我这一生只会有阿鱼一个妻子,我对他是一心一意的。”
“我知道你对他的感情,我只是想让你…忘了他,过你自己的生活…”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她这样做,自然会有自己的道理和说法。
鳞托听这话变了脸色,“不,我不会的,”语气很坚定,就像是磐石一样,俞千楠只是笑着留下了一句话,你最好记得,你说的话。
次日,门外的人很多,住在里面的几乎都是楼里的男人女人,或者还有几个看热闹的。俞千楠拿这一块碑,想都不用想是谁的碑,站在鳞托对面,“咳咳”狼烟象征性的咳了几下说道。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和那场梦中的场景,誓词也一模一样,但是却莫名其妙多了几分…凄凉。
很美,倒是少了一位…红衣少年。
夜晚很安静,只有鸟叫声和风的呼唤声,树叶的叫声,“符贴好没,”是云听澜,和一群刚才不同方向回来的大家。
俞千楠与安随并不在场,其他几人纷纷点头,云听澜两指放在嘴前,默念,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符,散发出白色的光芒,过了会拍了拍手,“完成了。”
“这么快?”谢萧歌有些不相信,毕竟他自己感觉什么都没发生。
“现在只需要给他们单独消除记忆。”
“为什么我们不受影响?”
“这个做法算是一个比较普通的小阵法,只对平民老百姓或者是有一点点灵力的人有用,”梦黎替狼烟解答了他的问题,狼烟点了点头,懂了。
“那有没有不管对谁用都可以的阵法?不管任何种族?”谢萧歌看着云听澜一脸期待等待回答。
“有,但是那本残卷,被火烧了。”
有些可惜。
他们来到二楼俞千楠所住的客房,敲了敲门没反应,看来是药效奏效了。刚打开门就是俞千楠拿着蜡烛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突如其来的人,谢萧歌好像鞋底沾了弹簧一个原地起跳,挂在谢时恒的身上,而谢时恒面无表情接住了他,谢萧歌在尴尬的气氛中,跳了下来,摸了摸鼻子,尬笑。
“进来吧,”将门敞开,“你们是来消除我对他记忆的是吗?”坐到椅子上,双手握着茶杯,安随紧张地抓着衣角,如坐针毡坐在一旁。
一开始她就猜到他们有事瞒着自己,直到了晚上安随过来送晚点,就特意留了个心眼。看到他们不说话,看来是猜到,“我自愿,来吧…”
她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当中,也许遗忘…是最好的结果,也是唯一的结果,若最后…她能回来,一定带俞归回家,回到属于他们的家…
鳞托这边很轻松就完成了。
明媚的阳光照射在马车上,百姓十分热情的送别,梦黎篡改了他们的记忆,在他们的印象中,俞千楠他们一群人是救了他们命的大恩人,在俞千楠的记忆中,的确是有这件事,但是心里总感觉怪怪的?
百味谷慕奕走之前和她说的一句话,是什么来着她也想不起来了,总感觉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