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庙的桃花开了第九回，阿染的仙阶却还是纹丝不动。
“阿染！你又偷懒！”
一声清亮的呵斥惊得阿染手一抖，刚咬了一口的蟠桃咕噜噜滚下供桌。她慌忙伸手去捞，却见那桃子被一只雪白的爪子稳稳接住。
“鳞羽！”阿染瞪圆了眼睛，“这是我的午饭！”
蹲在供桌上的白羽小狸舔了舔爪子，金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蟠桃大会还有三日，你再不飞升，连南天门都进不去！”说着尾巴一甩，把桃子抛回她怀里。
阿染接住桃子，泄愤似的咬了一大口，含糊道：“当个地仙有什么不好？月老爷爷这儿有吃有喝，还不用天天对着天君行礼……”
“可你等了九百年！”鳞羽跳上她肩头，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她脸颊，“就为了等那个——”
“嘘！”阿染突然捂住小狸的嘴。
供桌前的红线微微发亮，几缕纠缠的丝线上浮起淡淡金芒。她怔怔伸手，指尖刚触到那缕金光，心头就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红线另一端，隐约映出玄衣少年清冷的轮廓。
“又看这个！”鳞羽气得咬她耳朵，“潇澈神君都陨落三千年了，他的转世早不知喝了多少碗孟婆汤，谁还记得月老庙里有个小傻子……”
阿染突然把桃子塞进小狸嘴里。
“女娲娘娘法旨到——”
庙外传来仙鹤清啼，阿染手忙脚乱爬下供桌，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展开的绢帛上浮起一行金字：
命月老座下阿染即刻下凡渡劫，若成，赐蟠桃会请帖一道。
鳞羽兴奋地扒拉她衣袖：“听见没？渡完劫就能见着夜华太子了！听说他这次代天君巡视四海……”
“谁要见那个冰块脸！”阿染撇嘴，却偷偷把红线缠在腕上。
女娲镜光华大盛时，她听见鳞羽最后的喊声：“别又睡过头误了劫数——”
结果刚出南天门，她就一脚踩空，直直坠向凡间。
狂风呼啸中，阿染抱紧怀里的红线团，突然想起件要命的事——
她忘了问，这次的情劫对象是谁。
*
阿染摔得七荤八素，一抬头，正对上一双清冷的眼。
那人一袭玄衣立于荒山暮色中，衣袂被山风拂起，腰间玉佩流转着幽蓝光华。他微微垂眸看她，眉目如画，却透着疏离。
阿染呆住了。
——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发髻，果然歪得不成样子，裙摆还沾满了草屑。完了，这副狼狈模样，哪像个下凡渡劫的仙女？
“姑娘可需相助？”
那人开口，嗓音低沉温润，似山间清泉淌过玉石。他朝她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暮色中格外修长。
阿染怔了怔，忽然觉得这场景莫名熟悉。
她迟疑地搭上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可刚站稳，脚踝便传来一阵刺痛——方才从天上掉下来时，似乎扭到了。
“嘶……”她轻吸一口气，身子晃了晃。
还未等她反应，那人已俯身，一手扶住她的肩，另一手轻轻托住她的手腕，动作克制却不容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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