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阿染坐在小院的石凳上,望着满天星子出神。
身后传来脚步声,紫英在她身旁坐下,手中捧着一串精致的银铃。
“这是……”
“风铃。”他将它放在她掌心,“以北海玄铁所铸,注了我一缕剑气。”
阿染轻轻晃动铃铛,清越的声音随风飘远。
“此后清风过处,”他低声道,“皆是我念你之声。”
她的眼眶突然红了。
紫英有些无措:“不喜欢?”
“喜欢。”她将风铃紧紧贴在胸口,眼泪却掉得更凶,“只是……你明明可以回琼华继任掌门的。”
为了她,他放弃了百年修为;为了她,他甘愿隐居在这荒漠小村。
紫英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阿染。”他唤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还不明白吗?”
“从你为我化蝶的那天起,我的归处……就只有你身边。”
夜风拂过,檐下的风铃叮咚作响,仿佛在应和他的誓言。
*
昆仑山巅,黑云压城。
玄霄引动双剑之力强行飞升,琼华派在剧烈的灵力震荡中分崩离析。巨大的山石从空中砸向山脚的村落,哭喊声刺破云霄。
“来不及了……”阿染望着远处奔逃的百姓,指尖掐诀掐得发白。
慕容紫英一把按住她的手:“裂魂旧伤未愈,不可再用禁术!”
她反手握住他颤抖的指尖,风灵在周身流转成漩涡:“你的正道,我与你共担!”
*
狂风拔地而起。
阿染的风灵化作巨大屏障,硬生生托住坠落的琼华碎片。鲜血从她七窍渗出,可屏障却纹丝不动——她竟将自身灵脉与地脉相连,借山河之力死守!
“阿染!”紫英斩碎砸向村庄的陨石,回头时目眦欲裂,“快停下!”
她站在飓风中央对他笑:“还记得即墨那晚吗?你说……值得。”
刹那间,慕容紫英仿佛又回到雷劫那天,看着她在光点中一点点消散。
“不——”
龙渊剑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他竟强行引动尚未恢复的仙骨之力,剑气化作千丈光幕与她并肩而立!
*
当最后一波震荡平息时,阿染脱力倒下,却被熟悉的怀抱接住。
紫英的白发被血染红,可搂着她的手臂稳如磐石:“我带你回家。”
她虚弱地拽住他衣襟:“百姓……都平安了吗?”
“嗯。”他声音沙哑,“你护住了所有人。”
阿染满足地闭上眼,恍惚听见檐下风铃轻响。
青鸾峰的云海翻涌如昔。
云天河蹲在石阶上啃西瓜,汁水溅了满袖:“小紫英,你这琼华掌门当得挺像样嘛!”
慕容紫英负手立于崖边,新生的墨发间仍夹杂着几缕银丝。重建的琼华派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檐角风铃随风轻响——与月牙村那串一模一样。
“他这百年啊——”天河突然用西瓜皮指向紫英,对身后扫地的弟子们挤眼睛,“全在等一人。”
小弟子们面面相觑:“等谁?”
山道尽头忽有清风徐来。
*
阿染提着竹篮转过山石,篮中新鲜莲蓬还带着露水。百年光阴未在她眼角留痕,唯有发间多了支白玉簪——那是紫英用断剑残片所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