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华派的藏书阁内,烛火彻夜未熄。
阿染伏在案前,指尖被丝线勒出数道红痕。桌面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绳结——歪歪扭扭的平安结、松散的同心扣,还有几个半成品的剑穗,怎么看都不够精致。
“又失败了……”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叹了口气。
前几日,她偶然看见慕容紫英擦拭佩剑,剑柄上那枚九龙剑穗已有些褪色。听菱纱说,那是他幼时王室所赐,佩了数十年未曾更换。
阿染鬼使神差地想为他做一枚新的。
——要独一无二的。
*
晨光熹微时,阿染终于编出了满意的模样。
青丝为底,银线勾边,风纹流转间隐有灵光浮动。她注入一缕本源风灵,那剑穗便无风自动,宛如活物。
“应该……会喜欢吧?”她攥着剑穗,心跳如擂鼓。
*
剑坪上,慕容紫英正在指导弟子练剑。
阿染躲在廊柱后,等他授课结束才敢上前:“师叔!”
慕容紫英收剑回鞘,转身时发梢还沾着晨露:“何事?”
“这个……”她鼓起勇气递出剑穗,“弟子见您的旧穗有些磨损,所以……”
话未说完,慕容紫英眸光一凝。
那剑穗上的风纹,分明是琼华古籍里记载的“扶摇纹”,非元婴修士不可编织。而她竟将本源灵力炼入其中——这意味着,只要剑穗不毁,无论相隔多远,她都能感知到他的方位。
“胡闹。”他声音发紧,“抽离本源有多痛,你不知?”
阿染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痛的。”
其实痛极了。就像把魂魄撕下一缕。
忽然,剑穗被轻轻抽走。
慕容紫英指尖抚过风纹,眼底情绪翻涌。良久,他低声道:“此物……我必随身佩之。”
阿染倏地抬头,正撞见他泛红的耳尖。
朝阳初升,将二人的影子投在剑坪上,那枚新剑穗在他掌心熠熠生辉。
*
百年后的青鸾峰。
已成掌门的慕容紫英立于云海之巅,腰间佩剑的风纹剑穗依然如新。
有年轻弟子好奇询问:“师祖,这剑穗可是什么法宝?”
他抚过穗尾被摩挲得温润的玉珠,冷峻眉目罕见地柔和下来。
“是故人所赠。”
山风拂过,仿佛传来少女清脆的笑声。
第七章:禁地同囚
菱纱的寒毒又发作了。
阿染站在门外,听着屋内传来压抑的痛吟,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她颤声问梦璃。
梦璃轻轻摇头:“除非找到传说中的‘炎火草’,否则……”
——炎火草生于琼华禁地,非掌门手谕不得入内。
*
子夜时分,阿染捏碎隐身符溜进禁地。
幽暗的甬道尽头,赤红如血的炎火草在岩壁上摇曳。她刚伸手去摘,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擅闯禁地者,重罚!”
虚凉长老的剑锋已抵住她后心。
“弟子甘愿受罚。”阿染跪得笔直,“但求长老允我带走一株炎火草救……”
“放肆!”虚凉怒斥,“禁地之物岂容私取?即刻去寒冰洞思过百日!”
寒冰洞乃极寒之地,莫说百日,寻常修士十日便会经脉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