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易水神色骤冷,指尖微动,一道灵光闪过——
“咔嚓!”钥匙瞬间碎裂,被他扬手扔出窗外,坠入漆黑的湖水中。
妇人一惊,却不敢多言,匆匆离去。
薛冉冉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他的背影,心口发闷。
——
夜深人静,她悄悄来到湖边,指尖掐诀,湖水翻涌,碎裂的钥匙残片被她一点点捞出。
她蹲在岸边,小心翼翼地将碎片拼凑,心想:“若他日后后悔,至少还有机会……”
“你在做什么?”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易水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眸色沉沉。
薛冉冉指尖一顿,仍继续拼着碎片,轻声道:“我只是不想你日后遗憾。”
苏易水眉头紧皱,语气严厉:“多管闲事。”
薛冉冉抿唇不语,固执地将最后一块碎片拼好,收入袖中。
苏易水盯着她,最终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夜风拂过,湖面泛起涟漪,仿佛映照着他心底那道始终未能愈合的裂痕。
……
冯氏旧宅,阴风穿堂而过。
薛冉冉站在桌前,盯着那个漆黑的木盒,指尖刚触到盒盖,便觉一股刺骨寒意钻入经脉。
“果然有古怪……”她眸光微动,转身便去寻苏易水。
——
院门外,薛冉冉拽着苏易水的袖子,一脸无辜:“师尊,这宅子里的阵法我解不开,您帮帮我嘛!”
苏易水冷着脸:“胡闹。”却仍被她半推半拉地带进了内室。
木盒开启的瞬间,阴气如潮水般涌出。
一个青白瓷瓶静静躺在盒中,旁边是一封泛黄的信笺。
苏易水指尖微颤,展开信纸——
“吾儿易水:
娘此生大错,是为贪念将你卖给平亲王为奴。原以为能换你锦衣玉食,却不知他们将你炼作杀人利器……娘偷出这控魂瓷瓶时已油尽灯枯,唯盼你终得自由。
——冯氏绝笔。”
信纸飘落在地。
苏易水死死盯着瓷瓶,忽然低笑出声,可笑着笑着,一滴泪砸在桌面上。
薛冉冉从未见过他这般情态,心头剧痛,下意识去握他的手:“师尊……”
他却猛地攥紧瓷瓶,喉结滚动:“原来我这一生……竟是从一开始就被算计好的傀儡。”
窗外枯叶纷飞,仿佛在为这场迟来多年的真相哀鸣。
薛冉冉红着眼眶将他拉进怀里,感受到他脊背的颤抖,轻声道:“可你现在是苏易水,是能一剑斩山河的仙君,再没人能操控你。”
瓷瓶在他掌心裂成齑粉,随风散去。
——有些枷锁,终究要亲手打碎。
暮色四合,荒草萋萋的坟冢前。
苏易水静立良久,指尖拂过粗糙的墓碑,眼底情绪翻涌又归于沉寂。
薛冉冉站在不远处,轻声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师尊,与其沉湎过去,不如珍惜眼前人。”
苏易水没有应答,只是沉默地燃尽最后一张纸钱。
待他转身时,发现薛冉冉已倚着老树沉沉睡去。晚风拂过她的发梢,树影斑驳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像一幅温柔的画。
他鬼使神差地走近,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终是缓缓俯身——
一个极轻的吻落在她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