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天穹之下。
颢天的神威如怒海狂涛,每一道攻击都足以撕裂山河。封遥的护体灵光早已破碎,鲜血染红衣襟,可她仍一步步走向天命。
“愚蠢!”颢天厉喝,掌心凝聚足以灭杀神明的金光,“再进一步,我便让你神魂俱灭!”
花染咳出一口血,却扬起一抹笑:“你杀了我……他也活不成。”
她指向身后气息微弱的天命:“你比谁都清楚——他若死,你这盘棋,还怎么下?”
天命艰难撑起身,银发沾满尘埃。他望着封遥踉跄的背影,忽然低笑出声。
“颢天。”他指尖抵住自己眉心神窍,“你说得对,我是你的棋子……”
“但棋子,也能自毁棋盘。”
他周身骤然迸发刺目白光——竟是要自爆神窍!
颢天终于变色:“住手!”
一道金光强行打断天命的动作,缠绕他手腕的情脉金纹被硬生生剥离!
“情脉已解!”颢天冷声道,“你还要发什么疯?”
天命看着消散的情脉,忽然讽刺地笑了:“颢天,你竟然……也会紧张?”
他抹去嘴角血迹,摇摇晃晃站起:“原来高高在上的神明,也怕棋子脱离掌控?”
花染脱力跪地,眼前发黑。
天命一把扶住她,掌心残余的神力渡入她心脉。
“可笑!”颢天拂袖,“你以为凭你那点微末修为,能撼动神明?”
花染被震飞数丈,重重摔在天命身旁。她艰难爬起,擦去血迹,突然笑了:“我确实撼不动神明……”
她翻手取出一枚漆黑木印——正是傅沧漓曾交给天命的黑木印!
“但加上这个呢?”
黑木印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结界笼罩二人。颢天的力量竟一时被阻隔在外!
天命愕然:“这是……魔尊的……”
“是雪臣哥哥,当年留给我的。”花染喘息道,“保命之物。”
颢天暴怒,一掌劈向结界:“垂死挣扎!”
结界剧烈震荡,眼看就要破碎——
花染突然握住天命的手:“信我一次……跟我走!”
她咬破指尖,以血为引,黑木印骤然爆发出刺目黑光!
唰——!
二人身影瞬间消失,只余颢天的怒吼回荡在云端:
“逃到天涯海角……我也必杀你们!”
再睁眼时,南胥月与花染已置身于一片荒原。
夕阳西沉,远处炊烟袅袅,竟是一处凡人村落。
花染瘫坐在地,疲惫地笑了笑。
南胥月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枯叶。
“黑木印只能传送一次……我们已无退路。”
花染仰头看向渐暗的天空:“那就向前走。”
南胥月勾唇笑了笑。
夜幕降临,村落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而那片枯叶在天命掌心,悄然化作了一只萤火虫。
远处村落传来犬吠,晨曦微露。
南胥月背着重伤的花染,走向人间烟火。
既然神不渡众生……
那便让众生,自救。
他腕上情脉消散处,悄然生出一根红线。
而云端之上,颢天捏碎的星盘,正化作一场覆盖三界的雪。
当他以命相抵时,颢天竟慌了——原来神明,也会畏惧蝼蚁的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