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朵桃花一世开146

第一百四十六章

　　玲珑殿内，金玉琳琅。和周正得意洋洋地将阿珠的金银珠宝揽到自己面前，堆成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阿珠托着腮，满脸不服气：“再来一局！我肯定能赢回来！”

　　和周晃了晃骰盅，笑眯眯道：“阿珠姑娘，您这手气嘛……啧啧。”

　　“你耍赖！”阿珠气呼呼地拍桌。

　　殿门忽然被推开，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哦？朕也来学学。”

　　昭明一袭玄色龙纹长袍踏入殿内，身后跟着侍卫阿炎。和周顿时脸色煞白，手一抖，骰子滚落在地。

　　“陛、陛下……”和周结结巴巴地行礼。

　　昭明淡淡扫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珠宝，唇角微勾：“看来和周爱卿手气不错。”

　　和周冷汗涔涔：“微臣……微臣只是陪阿珠姑娘解闷……”

　　昭明不置可否，径直坐到阿珠身旁，从拇指上褪下一枚墨玉扳指，随手丢在桌上：“朕也赌一局。”

　　阿珠眼睛一亮：“真的？那我要赢你的扳指！”

　　昭明轻笑：“好啊。”

　　——结果毫无悬念。

　　不过三局，昭明不仅赢回了阿珠所有的珠宝，还顺手把和周私藏的金叶子也搜刮一空。和周瘫在桌上，哀嚎：“陛下……给微臣留点棺材本啊！”

　　昭明睨了他一眼，对阿炎道：“传令下去，即日起，宫中禁止 D 博，违者杖三十。”

　　和周瞬间蔫了。

　　阿珠却扯了扯昭明的袖子，委屈道：“可你不在的时候，只有和周陪我玩……”1

　　昭明眸光微动，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朕以后常来。”

　　窗外暮色渐沉，他望着阿珠亮晶晶的眼睛，终是无声一叹。

　　（阿珠，这深宫寂寞……朕该如何护你周全？）

　　宣纸铺展，墨香淡淡。阿珠握着毛笔，一笔一画地写着字，可笔锋总是不受控制，墨迹晕染开来，像一朵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又写坏了……”她懊恼地嘟囔。

　　忽然，一只修长的手从身后覆上她的手背，带着她稳稳运笔。

　　“写字如做人，心要静，手要稳。”昭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温沉如玉石相击。

　　阿珠侧头，鼻尖几乎蹭到他的下颌：“昭明！你怎么来了？”

　　昭明垂眸，目光落在她刚写的“天子之道”四字上，笑意淡了几分：“谁教你写这个的？”

　　“和周说的呀。”阿珠眨眨眼，“他说你走的是天子之道，注定孤高绝巅，不可亲近……”

　　“胡言。”昭明打断她，执笔蘸墨，在纸上重重写下“破天”二字，墨迹力透纸背，“所谓天子，不过是枷锁。朕所求的，是冲破这天命束缚。”

　　阿珠似懂非懂，却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眉心：“那你皱眉做什么？像个小老头！”

　　昭明一怔，倏然失笑。他放下笔，轻声道：“阿珠，朕希望你活得长长久久。”

　　“那当然！”阿珠笑嘻嘻地拽住他的袖子，“我可是你的珠子，当然要一直缠着你啦！”

　　窗外春光正好，一枝海棠斜探进来，落在她发间。昭明伸手拂去花瓣，掌心却微微发颤。

　　（若天命难违……朕便以这江山为祭，换你一线生机。）

　　碎玉声里，无人见帝王眼底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