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朵桃花一世开120

第一百二十章

　　暮悬铃忽然打了个寒颤：“谢雪臣，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看着我们？”

　　谢雪臣握紧均天剑，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暗处的树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腐朽的甜香——

　　像极了长生莲绽放时的气味。

　　潜光君的身影虽已消散，但他的声音仍如幽风般回荡在两人耳边——

　　“修道者若法相被封，需以肉身硬抗三万八千道罡风，攀上‘无妄天梯’，方能见到轮镜上神。”

　　暮悬铃眉头紧蹙：“这世间……竟真有神族存在？可古籍记载，神族不是早已被镇压在熔渊之下了吗？”

　　潜光君的残念轻叹：“熔渊下的，是堕神。而轮镜上神……是最后一位未堕之神。”

　　“他法力浩瀚如星海，若非神族，又能是什么？”

　　潜光君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敬畏，“他说他在等一个人……或许，又不是人。”

　　谢雪臣目光微动：“不是人？”

　　暮悬铃却忽然想起什么，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自己额间的纹路：“难道……他在等混沌珠？”

　　潜光君的残念似乎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温柔与遗憾：“当年我与风襄……也曾彼此倾心。”

　　他的声音渐渐飘远：“可是，他们谁都没有开口。”

　　潜光君找遍了六千年，才终于在这片时轮阵的碎片里寻到风襄的痕迹。

　　可当他见到她时，她已陷入无尽的轮回——每日苏醒，每日遗忘，永远重复着同一天。

　　于是，他也吞下了长生莲。

　　肉身扛过三万八千道罡风，登上无妄天梯，跪在轮镜上神的面前。1

　　“我想陪着她。”

　　哪怕只是影子，哪怕只能在黑夜中短暂地出现，哪怕她永远都不会记得——他也甘愿。

　　谢雪臣看向潜光君残存的虚影，郑重道：“前辈，晚辈想求一颗莲子，救一个人。”

　　潜光君的目光落在暮悬铃身上，似早已看透一切：“悟心水的毒？”

　　谢雪臣点头：“她因我受尽折磨，我想让她……不再疼了。”

　　潜光君指尖轻点，最后一颗莲子从虚空中浮现，落入谢雪臣掌心。

　　“长生是诅咒，但短暂的一生里，能有人为你甘愿受苦，已是幸事。”

　　暮悬铃服下莲子的瞬间，额间混沌珠的纹路骤然亮起，又缓缓淡去。

　　她浑身一颤，所有被“悟心”抹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谢雪臣在雪夜里为她暖手的温度；

　　他替她挡下暗器时，血染白衣的模样；

　　还有那个桃花香弥漫的夜晚，他克制又隐忍的吻……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她猛地扑进谢雪臣怀里，哽咽道：“……我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谢雪臣紧紧抱住她，下颌抵在她发顶，声音沙哑：“……对不起。”

　　潜光君的残念在晨光中渐渐淡去。

　　“天亮了，我该走了。”

　　暮悬铃从他怀中抬头，急声道：“前辈！风襄尊者她……”

　　“无妨。” 潜光君笑了笑，“日落之后，我还会再见到她……哪怕她永远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