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妖力混合着灵力如烟花般炸开，化作一团炽热的火焰将相拥的二人吞噬。

躲在别处的赵若失和李淞敏忽见四周光影闪动，抬头看到远处天空炸开一朵绚烂的金色烟花，暗红的血云瞬时暗淡下来，漆黑的夜幕被照亮的仿如白昼。

心头难安的两人不知不觉得双手紧握，静静看着那金色烟火停留片刻后陨落天幕。

凌妙妙抱着神無厌，两手紧紧护着她的头，强光刺的她眼睛都睁不开，只是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怀里人的体温正一点点冷下来。

再睁眼，周围一片死寂，天空恢复了静谧的墨蓝，明月依旧高悬，仿佛什么都没变。她低头查看怀里的神無厌，却发现人已经没了气息，胸口衣襟上的血被冷冽的夜风凝固，开出死亡之花。

不远处柳拂衣静静的躺着，慕瑶和慕声随着那最后的烟火化为了灰烬，阿尔法1028也不见踪影。凌妙妙抱着神無厌，在月光下痛苦的呜咽。

凌妙妙“怎么会这样……”

神無厌的神魂凌空漂浮着，她看着慕声自爆金丹与慕瑶一同赴死，看着凌妙妙抱着自己的尸体绝望的痛哭。

第一次，神無厌对自己深恶痛绝，如果从一开始……

可惜没有如果，神無厌颓然的跪倒，捂着脸放声痛哭，她一直以为自己能挽回一切，她能救下她们。

神無厌“对不起……”

这句话所饱含的痛苦让神無厌承受，她正真尝到了所谓剜心之痛，痛的她恨不能神魂俱灭。

极致的痛苦煎熬中，神無厌渐渐冷静下来，有什么东西开始从记忆中复苏。突然不知从何处飘来白色花瓣，逐渐汇聚成一道白色身影。

神無厌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熟悉的气息，她轻声喊道：

神無厌“你……”

主神低头看她，神色温柔。

主神“你做好决定了吗？”

眼中的泪凝在眼眶，神無厌闭上眼，眼泪夺眶而出，她缓缓点了点头。

主神扬起一抹和煦的笑，俯身柔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主神“你终于长大了，以后一切就都交给你了。”

看看下方的凌妙妙和柳拂衣，主神收回手，又道：

主神“好好道个别吧。”

说完，他便又化作花瓣飘散而去。神無厌耳边响起一道飘渺的神音。

“新任无界之主降临。”

神音消散后，无数道金色流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不过片刻，神無厌感觉所有失去的力量都恢复了，缺失的本源也得以修复，光洁的额间随之显出一道符文样的金色印记。

月隐入云层，墨蓝的天幕突然下起金色的雨，像流星的光尾，带着淡淡暖意和治愈一切的生命力。所到之处，死亡的阴霾都悄然退散。

片刻后，雨停了，皎洁的月光重新透出云层。

神無厌“妙妙”

睁开眼的神無厌轻声唤道，沉浸在悲痛中的凌妙妙被吓的哭声都听了，刚要开口却发现鼻子堵得厉害，一用鼻子呼气就吹了个泡泡，只一瞬就破了。

凌妙妙“……”

刚刚还生离死别的两人都愣住了，神無厌当即笑出声，凌妙妙闹了个大红脸，忙用袖子捂住脸，又哭起来。

凌妙妙“你还笑……我都要被你吓死了。”

神無厌不嫌弃的捧起她的哭的跟花猫似的小脸，亲昵的蹭了蹭她的鼻尖。

神無厌“已经没事了。”

凌妙妙止住眼泪，小猫似的使劲蹭了蹭神無厌的脸。

凌妙妙“活的，暖的，真是太好了。”

神無厌笑眯了眼，伸手呼噜呼噜她的头毛，食指一点金色流光隐入她的头顶。

一颗新生的种子正在她的识海中萌芽，这是她送给她的礼物，也是神明的赐福。

又揉了揉凌妙妙的脸，神無厌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神無厌“妙妙，你会一生平安幸福的，谢谢你做我的朋友。”

饱含离别深意的话立刻让凌妙妙警醒，她委屈巴巴的看着神無厌，良久才叹口气，倾身抱住她，唇角噙着笑，眼里却含着泪。

凌妙妙“厌厌，我们永远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

神無厌“嗯”

温和的尾音散在风里，怀里的温热也渐渐消失，空空的怀抱让凌妙妙眼中的泪又落下来。

一阵太阳般的暖意包裹中柳拂衣睁开眼，入目是高悬苍穹的月。疑惑的摸了摸身上，居然完好无损，他神色茫然的坐起身。

见他醒来，凌妙妙顾不得伤怀，急忙跑了过来。

凌妙妙“柳大哥，你醒了。”

柳拂衣“这是……怎么回事？”

他刚刚明明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凌妙妙也跟柳拂衣一样，也是满头雾水。但她觉得自己应该知道的比柳拂衣多一点，想起刚才的金色光雨，也想起已经离开的神無厌，盘腿坐在柳拂衣身边，将方才发生的事一一告诉他。

与凌妙妙分开后，神無厌才去完成最后的道别。她使用神力回到慕声死前，他的灵魂被火灼烧的残破不堪，在即将陨灭的边缘。

被火焰蚕食的慕声眼神空洞，灵魂的陨灭将彻底抹去他的存在，不再有轮回转世。脑海中闪过一抹如花笑颜，望月崖月下摇曳的红色裙裾，看着他时纯净剔透的双眸……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慕声缓缓闭上眼，火焰吞噬的痛楚无法掩盖心头的遗憾落寞。

他还不曾与她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