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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叔,你说这个人怎么样?”

秦时月把一张照片钉在墙上,她注意这个人很久了。
三年前的警队宣传册,邱刚敖穿着制服站在表彰会台上,肩章上的徽章闪着正直的光。照片里的人眉眼很正,是那种会让长辈觉得可靠,让女孩觉得好看的长相,嘴角微微抿着。
她对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托监狱里的兄弟们打听过,他在里面过得不是很好。那些曾经被他抓过的犯人会在半夜找他报复算账,经常挨打。”
“一个以前是警队之光,马上就要升职做警司的人,依照沦为阶下囚。你说,他的心里该有多恨。”


“可他毕竟是做警察的人,心性应该比普通人要坚定。”
“可我觉着,他一直都是一个危险的人,只不过以前被身份束缚压抑着。”

秦时月看了看手上资料的其中一行。
“原来还有个未婚妻。钱叔,我要这个阿晴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钱叔的动作很快,第二天早上,一叠牛皮纸袋就放在了她的桌上。
里面有阿晴的生活照,甚至是购物记录,社交媒体截图。照片上的女人很瘦,瓜子脸,眼角微挑,笑起来有一种说不清的媚。
秦时月把那些照片一张张摆在桌面上,拼成一个小型拼图,盯着看了十分钟。
然后她叫来了造型师。
“我要变成和她很像的样子,不求一比一还原,神似就好。”

造型师看了看阿晴的照片,又看了看秦时月的脸,答应了下来。
先是烫了头发,换了妆容,连衣服也挑了一件一模一样的。
秦时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种淑女风的裙子,她以前是绝对不会穿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阿七。

“小姐,你要的资料已经查到了,他今天已经出狱了。”
秦时月站在穿衣镜前,把头发拨到一边,露出锁骨上面那颗小痣。
阿晴的照片上,同样的位置也有一颗。
“阿七,我好看吗?”

阿七大着胆子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随即快速低头。

“好看。”
“你觉得他看到我第一眼,会是什么反应?”


“小姐,我不太确定。”
秦时月笑了一下。
“我也很好奇。”

她拿起桌上的口红,挑了一支豆沙色的,轻轻涂上。
“资料里说他是个很警觉的人,在警队的时候破过好几个大案,前途无量啊。”

她抿了一下嘴唇,把颜色匀开。

“小姐,他真的一定会去那家店吗?”
秦时月不耐烦的皱了皱眉。
“他不去,你就想办法让他去,这点事情还要我教你怎么做?”


“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办。”
邱刚敖以前和未婚妻阿晴经常去一家大排档,地址就在铜锣湾后面的一条巷子,地方不大,但是老板的手艺很好。
他以前每次出任务之后都会来,点一份椒盐濑尿虾,一份避风塘炒蟹,一个人喝两瓶啤酒。
有时候还会带着阿晴来。
阿七伪造了阿晴的联系方式给邱刚敖发短信,约他到这里见面。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秦时月穿着白裙子,头发松松地扎起来,独自坐到最角落的那张桌子上。
她找老板点了阿晴喜欢吃的东西,安安静静地等着想见的那个人。或许是因为真的做到了几分相似,连老板都忍不住的多看了两眼,笑着搭讪说她和之前的一个老顾客长得很像。
秦时月低下头看手机,短信里钱叔发来一条,【目标已到巷口,两分钟后到达。】
她放下手机,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汽水。从她坐的角度能看到店门口,那盏招揽生意的红色灯箱把外面的巷子照得暖洋洋的,雨刚停不久,地上反射着红光,像铺了一层碎玛瑙。
邱刚敖走进来的时候,秦时月正好偏过头跟赵老板说话。
她侧着脸,头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颈侧那道线条。白裙子在暖光里泛着柔和的米色,裙摆下面露出一截光裸的小腿,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干干净净。
老板端着一个砂锅走过来,放在她桌上,“艇仔粥,加咸蛋。”
秦时月抬头冲他笑了一下,画了微挑眼线的眼睛弯起来,唇角的弧度跟阿晴照片上如出一辙。
“谢谢赵叔。”

邱刚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夹克,他扫了一眼店里,目光在秦时月那张桌子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他走到吧台边的老位置坐下,背对着她。

“老赵,老规矩。”
老板看见他很是惊讶,邱刚敖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放心,我是正规出狱来的。”
他的声音听着沙哑了许多。
当初那桩案子谁没听说过,只是群众无法得知全部的真相,警队也没有维护他们的尊严。群众只知道出了几个警队败类,其中还有一个人跳了楼。
赵老板应了一声,钻进厨房里。
秦时月用勺子在粥里搅了搅,小口吃了点,她用余光看着邱刚敖的背影。
他坐在高脚凳上,右手搭着台面,指尖无意识地敲着。
二十分钟后,巷子里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三辆改装的绵羊仔从巷口冲进来,排气管的声音震耳欲聋。
骑车的都是年轻人,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后座载着人,手里拎着啤酒瓶。
赵老板探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又是这帮扑街。”
他把锅铲撂下,对邱刚敖说。

“阿敖你坐,别管他们。”
但那些人显然没打算安分。
领头那个染着黄毛的跳下车,趿拉着人字拖走进店里,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定在了角落里的秦时月身上。
黄毛吹了声口哨,“靓女一个人啊?要不要哥哥陪你喝两杯?”
他身后几个同伙跟着起哄,嘻嘻哈哈地涌进来,把角落那张桌子围住了。
一个把啤酒瓶墩在秦时月面前,瓶里还剩半瓶,泡沫从瓶口溢出来淌在桌上。
“请你的,喝完这瓶,跟哥几个出去耍。”
秦时月抬起头,装着惊慌害怕的样子。
“不用了,我等下就走。”

“走什么走!”黄毛伸手去抓她的手腕,“哥哥们刚来你就走,多不给面子。”
他的手还没碰到她,就被另一只手攥住了,力道很重,黄毛的脸瞬间涨红,惨叫一声弯下腰去。
邱刚敖站在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吧台边过来的,右手捏着黄毛的手腕,面无表情。

“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