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它一直清醒着,时时刻刻都盘踞在我身体里。

只是它很安分,学会了藏得滴水不漏,白天顺着我的意识收敛蛰伏,伪装成毫无异常的样子,让我能和你们打闹、说笑,过最普通的日子。

可一到深夜,等我卸下所有情绪、意识变得薄弱的时候,它就会悄悄醒过来。

它不是发作,也不是作乱,就是一点点侵蚀我的心绪,翻出我所有最孤独、最绝望的记忆。

它在提醒我,那些循环、那些苦难、那些孤身一人的绝境,从来都不是一场梦。
马嘉祺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彻底陷入死寂。
刘耀文站在人群最前面,听完这番剖白,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向来直白热烈,藏不住半分情绪,鼻尖猛地一酸,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他看着平静又孤单的马嘉祺,看着他眼底积攒的疲惫与隐忍,再也忍不住,红着眼眶大步上前,想要狠狠抱住他。
可就在他手臂抬起、即将靠近马嘉祺的瞬间,手腕骤然被一股力道攥紧。
丁程鑫一把拉住了他。
刘耀文骤然回头,泪眼朦胧地看向丁程鑫,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满是不解和委屈。

丁哥……
他不明白,为什么不让他抱马哥,为什么明明马哥这么难受,他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丁程鑫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又沉了几分,强硬得不行。
方才眼底所有的心疼、酸涩、隐忍尽数褪去,一秒清空所有温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冷漠。
他不再看满脸委屈茫然的刘耀文,反手用力一拽,直接将人稳稳拉到自己的身后护住。
身后宋亚轩、贺峻霖几人瞬间察觉不对劲,方才萦绕在心间的心疼瞬间被紧绷取代,全员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动作。
丁程鑫眸光冰冷刺骨,一瞬不瞬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马嘉祺。
眼前的人眉眼依旧熟悉,嗓音也和平日里别无二致,就连刚刚诉说的心事,都精准戳中所有人的软肋,逼真到让他们全员动容、满心愧疚。
可唯独丁程鑫,在极致的熟悉里,捕捉到了那一丝致命的违和。
真正的马嘉祺,剖白心底积压数月的煎熬,眼底会有酸涩、会有疲惫、会有卸下重担的轻颤,哪怕极力克制,也藏不住细碎的柔软。
但此时此刻的马嘉祺从头到尾,眼底一片死寂空洞,情绪完美复刻、姿态完美隐忍,唯独少了他独有的温度。

别装了。

披着他的样子,说着他的痛苦,骗取我们的心疼,你觉得很有意思吗?
一句话,惊雷般炸在客厅里。
身后的刘耀文瞬间僵住,脸上的泪水戛然而止,错愕地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
其余几人浑身一震,背脊瞬间发凉,一股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头顶。
对面的马嘉祺依旧静静站在原地,没有慌张,没有辩解,原本空洞的眼底,缓缓翻涌而出一缕幽深、古老、带着睥睨众生的漠然戾气。
那根本不是温柔隐忍、独自承压的马嘉祺。
是蛰伏许久,终于借着马嘉祺放松心神、袒露软肋的瞬间,彻底接管了这具躯体的赑屃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