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会儿,没有夹起来,也没有放下。

他们这些年,一直在尝试将我找回来吗?

对 。

每一天,无时无刻。

自我有记忆开始,把你带回来,就是他们六个人唯一在做的事。

我见过他们无数次燃起希望,又无数次信念崩塌,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
见马嘉祺没有动静,念安低头用筷子拨了拨碗里剩下的面汤,又继续开口。

我记得又一次,那时候我还很小,约莫六七岁的样子,系统第一次在深层跑出了一段模糊的信号,丁伯伯整个人都在发抖,连夜联系了所有人过来,大家围在设备面前,守着那个信号一点点放大,像是真能听到你的声音,结果信号只维持了几秒就断了。

那天晚上,刘叔喝了很多酒,坐在门外的台阶上一直哭,宋叔就一直坐在旁边陪着,没有哄,也没有说话,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刘叔哭得那么惨。

后来几年,哪怕再遇到什么事,他也没再那样哭过了。他变得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吓人。
确实,经过念安这么一说,马嘉祺才惊觉刘耀文确实和以前很不一样了,他以前……又可爱又臭屁,做什么都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劲头,高兴不高兴都写在脸上。
可这次回来,虽然刘耀文在他面前一直努力保持以前的样子,话不少,笑得也多,可有些细节还是不一样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往人身上靠,不再顺口接一些没头没脑的话,不再在沉默的时候最先开口打破安静。
他变得会看气氛了,会在不合适的时候收住话头,会在热闹的间隙里忽然安静下来。
那些变化很细,如果不是特意去留意,几乎不会被注意到。
而这还只是刘耀文,他是六个人里面情绪最外放的一个,所以多少还能捕捉到一些。
另外五个,怕是藏得更深。
这些年他们是怎么过来的,单是想到这一点,就已经难以承受了。

吃完的话,就放这儿吧!一会儿我来收。

你煮了面,那碗理应我来洗。
说着已经站起来,收了碗筷,端到水槽边。
马嘉祺没再说什么,只是坐在餐桌前,像是低头想着什么。
水声在厨房里响了一阵,又停了。
念安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擦干手,走了回来,站在桌边看了他片刻,终于开了口。

都是过去的事了。

最重要的是你现在已经回来了,过去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真不明白你们这些大人在别扭什么,明明都在乎得要死,却又搞得这么尴尬。

对了,我一会儿的飞机,我妈打算带我出去旅游一趟,家里就留给你们七个了。
说完,念安匆匆上了楼,留下马嘉祺独自一人在客厅凌乱。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楼上传来了脚步声,他抬起头一看,瞧着丁程鑫站在楼梯拐角,像是刚睡醒,头发有些乱,衣服也没换,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醒……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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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了,怎么感觉压力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