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不敢睡

　　十九回到房间的时候，张真源还在哄念安。

　　小家伙被裹在柔软的毯子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半点困意都没有。

　　张真源抱着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脚步已经有些机械了，像是走了很久很久，整个人从肩膀到手肘都是僵的。

　　按理来说，这个点了，孩子早该睡着了才是。

　　可念安今晚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一会儿哼哼唧唧，一会儿伸手去抓张真源的头发，一会儿又毫无征兆地瘪起嘴，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张真源听见门响，偏过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依旧轻轻拍着念安的后背。

　　说完他走过去，看了一眼张真源怀里那个精神头十足的小家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停下来，靠在床尾的柱子上，像是实在走不动了，但又不敢坐下，怕一坐下念安就开始哭。

　　他就那样半靠着，手还在机械地拍着，眼神有些放空。

　　十九靠在门框上，看着张真源那张写满倦意的脸，和怀里那个怎么都不肯闭眼的小家伙，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十九看着他，嘴角那点调侃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他没再说什么，走过去，伸出手。

　　十九从张真源手里接过念安，念安被换手的瞬间愣了一下，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十九赶紧晃了晃胳膊。

　　念安不理她，把脸往她胸口一埋，闷闷地哼了一声，明显委屈得不行。

　　她的手攥着十九的衣领，攥得紧紧的，指节小小的，力气倒是不小。

　　十九继续走着，从窗边走到门口，又从门口走回窗边。

　　念安的哼唧声时大时小，有时候安静个十几秒，十九以为他要睡着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怀里的人又开始扭动，小腿蹬开毯子，脸涨得通红，嚎啕大哭。

　　十九手忙脚乱地把毯子重新裹好，晃了晃，又颠了颠，念安的哭声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但就是不闭眼。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里面全是泪，又困又不肯睡，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张真源从床边站起来，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念安的额头。

　　十九也摸了一下，确实不烫。

　　她又摸了摸念安的后颈和小手，温度都正常。

　　不发烧，刚才喂过奶了，尿布也是干的。

　　一切都正常，可念安就是不睡，就是一直在闹。

　　十九停下来，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红着眼眶，不停地哼哼唧唧的人，忽然觉得不对劲。

　　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他说出“不敢睡”三个字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像是这个念头是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没有经过任何思考。

　　十九也怔了一下。

　　不敢睡？

　　一个半岁的孩子，怎么会不敢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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