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自己为礼

——

弥杳暗叹她一定是太孤独了。

否则怎会因他这短短两个字而激得心神一阵荡漾。

好在她并未化形，本体树身又庞大，枝繁叶茂的树杈上仅有几片树叶浅浅晃了一下。

实际上弥杳并未参透这股莫名的感觉来由哪般，她只当是新奇，又许是熏风在使乱。

同那些人一样？

弥杳转念一想，应该不是。

他的修为已有万年，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长生了，何故迢迢至此？

许是...有事相求？

朱厌毫不避讳自己的想法，就这么宣说出口，语气平淡到不是他说的一样。

弥杳有些无语，心道请尊重一下她的名号好吗？

不死树，不死树，一个一心向死的人来她不死树的地盘做甚？

朱厌似是感受到了弥杳情绪的起伏，又郑重地补上一句，

弥杳暗道，他这是连自己的死法都规划好了？

她这起的就是个补刀的作用？

朱厌顿了顿，继续说道:

弥杳兴致不减，她还是蛮好奇朱厌能再说出什么花样的。

一息，两息，三息。

无言以还。

就在朱厌以为弥杳不会应允时，眼前的巨树忽然以地动山摇的阵仗猛烈抖动起来。

欲穿天穹的枝蔓疾速往回收缩，杈梢上的枝叶自动脱离，形成旋风裹卷住树身。

狂风肆意吹打着周遭，朱厌阖上双眼以防被迷沙光顾，身子却如钉死般，任其声势浩大，他仍不动如山。

良久，风势渐小，漩涡也放缓了循环的速度。

朱厌试探地睁开眼眸，乍见一个墨衣橘发的冷艳女子踏空而出。

她的双袖由金线银丝勾勒着，衣身被大片绣花点缀，镂空处的珠点泛着斑驳的色光。

鼻眼间有两个对称的美人痣，眼尾上翘，不点而赤的唇瓣扬着很小的弧度。

她足间微点轻轻落下，素手随意一抬，偌大的树身霎时不见。

显然，她就是不死树的化身。

朱厌只瞧了一眼就仓促地移开了视线，满脑子都在告诫自己非礼勿视。

可女子的容颜却如刻画般，留存在眼前久久没能磨灭。

就在朱厌自我消化之时，弥杳缓着步子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她可还记着其方才的请求呢。

话落，她也刚好走到朱厌身前站定。

朱厌深习礼貌之法，懂得对话时要对上其眼眸才算尊重。

孰料他才与之对上一息，就再度仓皇移到了别处。

他有些懊恼，在心里谴责了自己的行为数遍，才若无其事地正回目光。

说完，朱厌逃似得驱着视线下移，改而盯起弥杳的衣摆。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与弥杳眼神交汇的那一刹时，一闪而过的戏谑自她眸中划过。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非常准确，弥杳接下来的话完美证实了这一点。

弥杳瞧着眼神无聚焦，试图清空脑海画面的朱厌，心情很是不错。

她忽地抬手伸向朱厌的脸庞，却止于一指之间。

这妖的皮囊实合她心，如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