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里面很明亮，墙壁上挂着许多的蜡烛。

颜爵凑到一根蜡烛前，用十分在行的表情嗅了嗅又摸了摸，让韩冰晶想要阻拦的话又咽了下去。

半晌，

“这是人鱼烛。”少年的脸在烛光的照映下，忽明忽暗，晦暗莫测。

“人鱼烛，可燃烧千年不灭的人鱼烛？”韩冰晶意外的看了一眼颜爵。

传说人鱼烛顾名思义就是利用人鱼的膏脂做成，能够驱散黑暗，千年不灭。

这里的每一根人鱼烛，烛身洁白光滑，上面用金箔材料点缀着，下面的蜡烛托盘用的是上好的白玉。

“切，”颜爵轻嗤一声“比我父王都会享受。”

他虽然是皇室出生，但是人鱼烛却从没有见过实物，仅从书上见过图片。

“据说，一只成年人鱼的膏脂完全不够一支蜡烛所需，这么多的人鱼烛不知道残害了多少人鱼。”

少女的声音沉沉的，颜爵似乎觉得这里的环境有些压抑，便拉着她的手腕继续向里面走去。

越往里走，他们越沉默，因为里面的墙壁上全是人物肖像。

还是同一个女子。

画上的女子有不同的神色表情，还有不同的动作。每一个都栩栩如生，特别是那双眼睛，简直和活人一模一样！

是幻术！

少女眼神一凌，刚想提醒，二人就被画给吸了进去。

“有自己的意思。”韩冰晶晃了晃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身边的颜爵。

后者已经是十分的惊讶，他看向面前巍峨的建筑，把自己打开的下巴又合了上去。

“这是…昭平宗！”韩冰晶看向那块端庄大气的牌匾，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别哭啦，小娃娃。”一位白胡子老者怀中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身旁还跟着一个小女孩，那小女孩应该比女娃娃大了两三岁。

“是啊，师妹，从今以后没人欺负你，我和师尊都会保护你的！”

观察了一阵子，韩冰晶二人已经弄清楚了。他们现在处于昭平宗外，此时的昭平宗还没有覆灭，一切都是欣欣向荣之态。

而那个女娃娃就是鹿曦，抱着她的老者就是青松子前辈，那个小女孩的眉眼和密室里的画像上的男子有些相似。

叫柳曦依，是她的师姐。

眼看他们就要走到面前，韩冰晶想躲，却被颜爵拉住了。

“阿冰，他们看不见我们。”少年的声音十分笃定，眼睛看着青松子。

确实，以青松子那强大的实力如果可以，肯定早就察觉到他们了。想到这里，少女呼出了一口气。

微风阵阵，吹干了女娃娃脸上的泪痕，吹来了片片粉色的花瓣。

女娃娃的小手紧紧的揪着青松子的衣领，看着乖乖的软软的。

师徒三人穿过二人的身体，进入了昭平宗。

十五年间，少女已经长的亭亭玉立。

“离尘无魂，离魂无神……”少女在树上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躺下，一只腿搭在树干上，另一只在树枝外荡来荡去。

少女一身红色衣裙，衬得她张扬明艳，头上有两个可爱的发包，像是女儿家特意的打扮。

从发包上垂下来的珠串随着少女的动作而而微微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正值晚春，山间田野放眼望去一片翠色，几只飞燕不时从面前飞过，这日子倒也悠闲惬意。

“师妹，还在偷懒。”少女清凌凌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的嗔怪。

让原本昏昏欲睡的少女瞬间精神起来，然后又哭丧着脸“师姐～我的《晓寒经》还是没有记住！”

“呵！”少女一声轻笑，竟让女生的脸颊微微发烫。

“到底是师妹记不住还是这几日光顾着玩耍了？”一副戳破的模样。

她翻身坐在了少女的身边，“听说师姐是未来的掌门？”她一双大眼睛看着少女，眼里满是期待。

少女的眼光太过于直白，让她率先移开了眼。

“咳，以后师姐保护你！”她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的和煦。

少女的脸色微红，但眼睛却亮晶晶的“好！”

后来啊，师尊又带回来了一个徒弟，是她的小师弟玄尘。

他活泼开朗，大大咧咧，总喜欢呲着大牙傻乐。

“柳师姐的名字和鹿师姐的名字好像哎！”玄尘苍蝇搓手，一脸八卦。

“去你的。”少女用手中的卷轴敲了敲他的脑袋，俏脸微红。

“哎呦！”玄尘捂住自己的脑袋，泪眼朦胧“师姐怎不懂怜香惜玉！”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呦！”玄尘的声音又冒出来了。

他兴奋的看着两人十指交握的手。

二人避嫌似的，连忙松开。

玄尘喜欢看话本子，所以他很早就知道女子与女子的情感并不只有姐妹之情，亲情，友情甚至还有道侣之情。

而鹿曦与柳曦依就是他观察到的第一对。

好景不长，静谧祥和的昭平宗被打破。

那天火光四射，刀片血海，全宗上下哀嚎遍野。

“有老夫在，尔等休想踏入昭平宗！”青松子双手结印，身后的青色丝带断裂，苍白的发丝披散开来，嘴角的鲜血止都止不住。

他在燃烧生命本源！

“尔等蝼蚁，不过是推进的工具而已，不知死活！”

黑衣人一步一步上前，红色的面具上是诡谲的笑容，看着无比瘆人。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破了青松子的阵法，青松子遭到反噬竟然神魂俱灭！

“师尊！”

昭平宗最终还是破了，柳曦依将鹿曦藏了起来，和其余的弟子一同杀敌。

“师姐，不，不要！”她浑身是血，腥甜的血液粘在一起都黏在脸上，那双白皙的小手此刻红肿不堪。她的眼神已经丧失了先前的鲜活，少女紧紧的攥着柳曦依的衣裙，眼里充满了祈求。“不要去，师姐求你！”

后来啊，她打破了柳曦依给她设下的屏障，却亲眼看着师姐的胸口被利剑刺穿，鲜血喷涌而出。

“不！”

“不要！”

她踉跄的跑到柳曦依身边“你怎么出来了？快，快回去！”

“…藏，藏好。”

到这时候她还在想着自己，滚烫的泪水划过脸颊滴落在她的眉心，却温暖不了她渐渐冰凉的躯体。

“师姐…”

“师姐!”

她环顾四周，周围全是同门的尸体，腥甜的味道直冲脑门，让她忍不住想吐。

“师尊……”

“师弟……”

“大家……”

“啊啊啊啊！”

少女体内的灵力暴走，此刻十分危险。

“天道在上，今日我鹿曦在此献祭我之思想，我之躯体，我之灵魂，我之修为，只求杀掉入侵之人！”

利剑划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在周身形成了一个法阵，将怨灵汇集进入少女的体内。

后来少女与那入侵之人同归于尽，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大地为之震动，极强的灵力波动将方圆几里的生灵全部杀害！

轰鸣消失后，一女子从灰烬中走出，她握了握手腕，十分狼狈“师姐，大家，鹿曦帮你们报仇了！”

后来她将自己的名字改为了柳曦依，和师姐一样的名字，仿佛这样她们从未分开。

再后来，履行约定的日子来临。是了，她借来的力量她承受不住，最终成为了力量的载体。

背离了自己的最终目的，被力量所支配神智，堕魔成为魔修。

或许，真正的鹿曦早已被那强大的力量杀死了，而齐娜所杀得不过是那力量所支配的傀儡而已。

只是那傀儡一直也只记得她心口的那出柔软——师姐柳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