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恰似年华（金蟹）

周佪安x寒诺念

平行时空，设定为开朗温柔战士x温柔细心法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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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战地医院的帐篷被硝烟浸透成灰黄色。

寒诺念摊开手掌，一条断掉的红绳落在她掌心。

绳结被血染透，红得发暗，发硬。

不再是她当初系上周佪安手腕时，那抹柔软明亮的颜色。

1

出征前夜，月光是清冷的，没有温度。

寒诺念·巨蟹“低下头。”

寒诺念说。

周佪安弯下脖颈，寒诺念将一条崭新的红绳轻轻绕过他手腕，指尖微凉，动作却稳，打一个平安结。

周佪安·金牛“这是什么？”

周佪安笑，眉眼在月色下很亮。

寒诺念·巨蟹“这红绳能保你平安，我前几天特意去寺庙里求的。”

寒诺念垂着眼，没去看周佪安。

他抬起手腕，那抹红在冷白的月光下，像一粒小小的朱砂痣，又像一滴温热的血。

他忽然收起玩笑，轻声说。

周佪安·金牛“等我回来，诺念，回来我们就结婚。”

寒诺念没有回答，只轻轻推了周佪安一下。

寒诺念·巨蟹“走吧，再不走，就赶不上了。”

2

出征打仗的时间里，两人并没有因为彼此的忙碌而断了联系。

周佪安喜欢写信。

信纸是皱的，沾着泥土，字迹飞扬，讲边境干裂的风，讲战壕里倔强开出的野花，讲想念她消毒水味道的手指。

每封信末尾，他都写“红绳在，我在。”

寒诺念将信按顺序收好，在解剖报告和死亡通知的缝隙里，建起一座碑，指尖抚过那行字，仿佛能触到远方的手腕。

3

噩耗传来时，她正在解剖一位阵亡的士兵，手套沾满血污。

有人冲进来，喊着什么，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水。

她手里的器械掉在托盘上，发出重重的声响。

世界突然安静得可怕，而寒诺念的世界在塌陷。

她慢慢摘下手套，一层又一层，手腕上空空如也。

寒诺念坚持亲自去接。

不是人，是一个“遗物”，寥寥几件，装在密封袋里。

染血的铭牌，半张烧焦的照片，几封未寄出的信，以及那条红绳。

那条红绳被断成两截，血凝固在上面。

寒诺念用触到的瞬间，指尖猛地一颤，不是恐惧，是终于确认的绝望。

5

寒诺念将那条红绳洗干净，血渍顽固，再也回不到最初的鲜红，而是变成一种暗淡的褐红，像干涸了很久的伤口。

那条红绳，曾经系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和生还的承诺。

6

深夜，星光点点，实验室只剩寒诺念一人。

惨白的灯光下，她对着空气，举起手腕，轻声地问。

寒诺念·巨蟹“它能保你平安。”

寒诺念·巨蟹“可它断掉了。”

寒诺念·巨蟹“它已经自身难保了，不能在保住你了。”

无人应答寒诺念的自言自语，只有窗外冷冽的风在呼呼的吹着。

7

正式下葬的那天，没有遗体，只有一套叠得整齐的旧军装，放入陵园小小的格子。

下葬那日，天灰得像旧纱布。

寒诺念没哭，只是眼睛发烫，是静静站着，看着那方小小的石碑被泥土覆盖。

腕上的红绳，藏在袖子里，贴着皮肤。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未燃尽的纸钱灰，落在她肩头。

8

日子依旧这样下去，解剖刀划过皮肤，依旧要稳、要准。

死亡以各种形态在她面前展开，她冷静记录，分析，给出结论。

寒诺念开始梦见那条绳子。

有时是新的，系在他扬起的手腕上，在阳光下晃啊晃。

有时是断的，浸在无边无际的暗红里，蜿蜒如没有尽头的血河。

9

很久以后，那场战争终于迎来了尾声，祖国赢了，迎来了新生，但死了很多人。

寒诺念独自清理旧物，打开一个密封的铁盒，里面是晒干的野花标本，来自他某封信的附件。

花早已脆了，一碰就碎。

还有那几封染血的信，以及一个更小的丝绒袋，寒诺念倒出来，那条接续过的红绳，安静躺在掌心。

那条红绳的颜色更暗了，几乎成了黑色。

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将绳子一圈圈，绕回自己腕上，最后打了个死结。

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死，守墓人。

以此物为证，以红绳为证。

红绳贴着的皮肤下，血液温热流淌。

而绳结深处，藏着一场永不天亮的雪，一个永远失约的春天。

平安啊，

原来这世上最重的，是系不住的生死，和还不了的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