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岁岁年年

新年的下午，阳光透过薄云洒在积雪未消的庭院里。5

别墅内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红色的春联、福字、窗花堆满了客厅的茶几，几大袋刚从超市采购回来的年货占据了玄关一角，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轻响和隐约的香气。

段齐恒站在梯子上，手里拿着一副春联，被下面指挥的池琼瑶弄得手忙脚乱。

春联端正地贴在了大门两侧。红底金字的“岁岁平安日，年年如意春”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喜庆的光泽。

客厅里，秋星染正和谢雨柔一起贴窗花，小巧精致的红色剪纸在玻璃窗上绽放出繁复的花纹。

秋星染比划着。

谢雨柔微笑点头，将手中的窗花也贴上。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衬得气质温婉。

江晏阳从厨房走出来，很自然地递给她一杯温水。

谢雨柔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两人相视一笑。

厨房是真正的战场。

顾然汐举着锅铲，对着一板一眼将葱花切成完全等长小段的吴彦清喊道。2

吴彦清推了推眼镜，不为所动，继续他精确到毫米的操作。

白亭落安静地在另一侧处理鱼类，手法利落。

宋辰时凑在旁边打下手，时不时递个盘子或调料。

他献宝似的递上一碟。

白亭落瞥了一眼，淡淡评价。

宋辰时立刻笑开了花。

厨房门口，夏琛凡正将一大箱饮料搬进来，额角微微见汗。

秋星染小跑过来，用纸巾轻轻替他擦了擦。1

夏琛凡放下箱子，握住她的手。

秋星染任他握着，眉眼弯弯。

后院传来笑声。

寒诺念和周佪安正在挂灯笼，周佪安举着长杆，寒诺念在下面扶着梯子，仰头指挥。

大红灯笼稳稳挂上檐角。周佪安从梯子上下来，憨厚的脸上带着笑，鼻尖冻得有点红。

寒诺念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拍了拍肩上的灰尘，又握住他的手。

周佪安反握住她的手，两人手指交缠。

暮色渐合时，别墅里外已经焕然一新。

春联、窗花、福字、灯笼……到处是浓郁的年红，厨房飘出的香气也越来越诱人。

晚上七点，年夜饭正式开始。

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佳肴：象征年年有余的清蒸鲈鱼、寓意红红火火的油焖大虾、代表团圆美满的四喜丸子、祈福安康的白切鸡……还有各色炒菜、汤品、点心，琳琅满目，热气腾腾。

十二个人围坐一桌，杯中倒满了饮料或果汁。

段齐恒举起杯子。

顾然汐立刻响应。

夏琛凡微笑举杯。

所有人碰杯，清脆的声响中洋溢着笑容。

年夜饭吃得热闹又温馨。互相夹菜，分享趣事，调侃打闹。

寒诺念被周佪安照顾着，碗里堆满了她爱吃的菜。

秋星染尝到什么好吃的，总会下意识先喂给夏琛凡一口。

谢雨柔安静地吃着，江晏阳则时刻注意着她的需求，添汤夹菜。

池琼瑶和段齐恒在争论哪道菜最好吃，吵吵闹闹。

顾然汐试图让吴彦清评价每道菜的“理论优化方案”，被白亭落用一句“食不言”淡淡制止，宋辰时在旁边偷笑。

电视机里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歌舞小品的声音成为热闹的背景音。

饭后，大家没有立刻离开餐桌，而是继续围坐着聊天，吃着零食水果。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浓了，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这座城市虽然禁放烟花，但郊区的规矩总有些松动。

谢雨柔轻声说。

江晏阳点头。

寒诺念靠在周佪安肩上，微笑。

周佪安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顾然汐接话。

段齐恒还没说完，被池琼瑶拍了一下。

众人笑作一团。

晚上十点左右，晚会进入高潮阶段，外面的鞭炮声也密集起来。

宋辰时眼睛亮亮地看向白亭落。

白亭落放下手中的茶杯，难得没有直接否决。

宋辰时跳起来。

他飞快跑向储物间，不一会儿抱着几个纸箱出来，大家也来了兴致，纷纷起身穿外套，涌向后院。

冬夜的庭院寒意沁人，但无人在意，灯笼的光晕染开一小片温暖的红。

宋辰时分发着烟花，每个人手里都拿了几支仙女棒。

打火机咔哒轻响。

第一支仙女棒被点燃，细碎的金色火花“嗤”地迸发出来，在夜色中划出璀璨的光弧。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越来越多的光亮起。

秋星染挥舞着两支仙女棒，火花划出闪亮的圆圈，夏琛凡站在一旁看着她，手里也拿着一支静静燃烧的，眼中映着光和她欢快的身影。

寒诺念和周佪安并肩站着，周佪安帮她点燃了仙女棒，火花亮起的瞬间，她惊喜地“哇”了一声，笑容被光照亮，温柔又明媚。周佪安看得有些呆，直到自己手里的烟花快要烧尽才回过神来。

谢雨柔小心地拿着烟花，江晏阳站在她斜前方半步，是一个保护的姿势。火花映亮两人沉静的侧脸，有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池琼瑶正试图用燃烧的仙女棒在空气中写字，段齐恒在旁边猜。

顾然汐点燃了一支小喷花，金色的火花喷涌而出，她开心地叫起来，吴彦清在一旁认真观察燃烧现象，推了推眼镜。

顾然汐笑着用另一支没点燃的仙女棒轻轻戳他。

白亭落安静地拿着燃烧的烟花，火光在她清冷的脸上跃动。宋辰时凑过来，用自己的烟花和她的轻轻碰了碰，火花溅开一小片更亮的光。

白亭落看了他一眼，唇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小小的烟花一支接一支，照亮了一张张年轻的笑脸。

火花燃尽时留下的那一缕细烟，带着淡淡的硫磺味，混在冬夜的冷空气里，却莫名让人觉得温暖。

最后一批烟花放完，大家搓着手回到屋内，脸颊都冻得红扑扑的，却兴致高昂。

客厅里，春晚还在继续。大家或坐或卧在沙发、地毯上，继续吃着零食，聊着天，等着跨年的时刻。

寒诺念和周佪安坐在沙发的一角。周佪安去倒了杯热水给她暖手。寒诺念小口喝着，忽然轻声说。

寒诺念放下杯子，手指轻轻绞在一起，声音更轻了些。

周佪安愣住，随即，一种巨大的、暖洋洋的喜悦涌上来。他鼓起勇气，伸出手，轻轻覆盖住她放在膝上的手。

寒诺念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翻转过来，与他十指相扣。

另一边，秋星染和夏琛凡看着电视里的小品。

秋星染忽然抬头。

她问，眼神里有憧憬，也有一丝不确定。

夏琛凡低头，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一下。

秋星染笑了，重新躺回去，握住他的手。

谢雨柔和江晏阳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谢雨柔有些困了，头一点一点的，江晏阳轻声说。

谢雨柔摇摇头，努力睁大眼睛，

江晏阳没再劝，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些。

时间在闲聊、电视声和偶尔爆发的笑声中悄然流逝。

临近午夜，电视机里的晚会气氛达到顶峰。主持人们开始齐声倒数。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不自觉地屏息。

“十——”

段齐恒握紧了池琼瑶的手。

“九——”

吴彦清看着靠在自己肩上快睡着的顾然汐，轻轻推了推她。

“八——”

宋辰时偷偷看了一眼白亭落，发现她也正看着电视，侧脸在屏幕光下格外柔和。

“七——”

江晏阳低声对困倦的谢雨柔说。

“快到了。”

“六——”

夏琛凡将秋星染扶起来，搂进怀里。

“五——”

周佪安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手心里寒诺念的手温暖柔软。

“四——”

寒诺念抬头对他笑了笑。

“三——”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二——”

心跳仿佛同频。

“一——新年快乐！”

电视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音乐，几乎同时，窗外远处传来密集的鞭炮声，虽然遥远，却汇成一片辞旧迎新的喧响。

别墅里，十二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笑容绽放在每一张脸上。

秋星染和夏琛凡两人向对方笑了笑。

周佪安在寒诺念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江晏阳轻轻揽住谢雨柔的肩膀，在她发顶落下一个珍重的吻。

段齐恒大声说。

池琼瑶捶了他一下，却笑得很甜。

顾然汐跳起来。

吴彦清扶了扶眼镜。

宋辰时对白亭落张开手臂。

白亭落看着他，沉默两秒，向前一步，轻轻抱了他一下，很快松开，但宋辰时已经笑得见牙不见眼。

互相祝福，拥抱，欢笑。

电视机里的歌声悠扬：“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这个除夕夜，也将成为他们记忆里难忘的一页。

夜色深浓，新年的第一天已经到大家渐渐安静下来，却谁也不愿先去睡。

最后，不知是谁提议。

“我们拍张合照吧。”

十二个人挤在客厅的沙发上、地毯上，背景是红色的窗花和热闹过后的温馨凌乱。手机架好，定时。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定格下十二张灿烂的笑脸。

有依偎的情侣，有勾肩搭背的朋友，有温柔的对视，有搞怪的鬼脸。

这是他们的除夕，他们的团圆，他们的岁岁年年。

窗外，新年的夜色温柔笼罩。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将继续书写下去，在每一个春夏秋冬，在每一次相聚别离，在每一声“新年快乐”之后，依然绵长。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