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怀中的女孩渐渐平复了呼吸,眼底的泪光慢慢褪去,只剩温顺的安宁。
崔志勋垂眸看着怀中人苍白柔软的睡颜,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寒冽与冷意。
尹宥熙不懂,不代表他会姑息。
李安娜。
他低声默念这个名字,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翻涌着刺骨的戾气。
安分守己,尚可共存。
敢动他的人,敢挑拨他和宥熙,敢妄图毁掉他半生筹谋、他唯一的私心。
那就没必要留了。
竞选收官在即,大局将定。
等他彻底坐稳那高位,所有藏在暗处的毒蛇,所有妄图啃噬他的人,他会一个个,尽数清算。
后半夜的首尔,落了一场细无声的雨。
她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呼吸浅浅软软,看着是沉沉睡熟的模样,眼底却一片清明。
刚才那场对峙的余悸,还死死缠在神经上,每一次心跳,都带着发颤。
身侧的男人睡得极稳,长臂始终箍在她腰间,力道松柔,是全然放下戒备。
她方才那句认错是真的,后怕也是真的。
怕他的雷霆手段,怕自己一念之差毁掉所有,更怕看清了,她从始至终,都没有选择的资格。
天快蒙蒙亮的时候,雨势渐歇,天际晕开一层淡淡的青灰。
崔志勋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率先醒了过来。
他没有动,维持着相拥的姿势,垂眸静静看着怀中人的睡颜。
晨光微熹,落在她白皙细腻的侧脸,褪去了昨夜哭红的脆弱,安静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长长的睫毛垂落,投下浅浅的阴影,唇瓣依旧泛着淡淡的粉,温顺得毫无锋芒。
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她腰侧的布料,触感柔软,一如她这个人。
他低低垂眼,眼底最后一点残存的温软,被沉沉的寒色覆盖。
他不会怪尹宥熙。
她太干净,太纯粹,从小苦到大,见惯了恶意,稍有风吹草动,便只会本能地求生。
她的背叛,是怯懦,是自保,是普通人最寻常的挣扎。
李安娜。
这个名字在心底再次碾过一遍,冷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从前从不在意李安娜的心思。
这场假面婚姻,本就是各取所需的交易。她要光鲜体面、要旁人艳羡的身份地位,他要她的家世履历、要她完美撑起自己政界候选人的门面。
两人各司其职,扮演恩爱夫妻,互不越界、互不干涉,安稳共赢,便是最好的结局。
他甚至默许她守住自己的秘密,默许她顶着偷来的人生步步小心翼翼。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动到尹宥熙头上。
怀里的女孩似是感受到他微凉的情绪,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轻轻蹭过他的胸膛,软糯地哼唧了一声,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
细碎的动作,瞬间熨平了崔志勋心底翻涌的戾气。
他抬手,极其轻柔地拂开她额前散乱的碎发,指腹蹭过她温热的肌肤。
清晨七点,窗外彻底亮透,首尔的车流声渐渐喧嚣起来。
尹宥熙是被身侧细微的动静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