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会恨自己亲手护在掌心、拼尽所有也要留住的人。
哪怕有一日,她真的做错了事,真的闹了脾气,他也只会纵容,只会包容,从来没有恨。
尹宥熙鼻尖彻底发酸,温热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眼尾无声滑落,飞快砸在手背上,凉得猝不及防。
她慌忙低头,想抬手擦掉,却被崔志勋先一步捏住了脸颊。
他的指腹温热干燥,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泪,语气带着无奈的哄劝:
“好好的,怎么突然哭了?嗯?”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孕吐难受,还是昨晚没睡好?”
他一连串的关心,细碎又周全,句句落在实处,慌得眼底的温柔都乱了分寸。
尹宥熙用力摇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埋着头,声音软软闷闷:
“没有……就是忽然有点难过。”
崔志勋的指腹还停在她的眼尾,温热的触感熨过那片湿凉。
他从来不懂,人怎么会凭空生出没来由的难过。
在他的世界里,所有情绪皆有因果,所有软肋皆可掌控。
唯独尹宥熙,永远这样轻飘飘的、易碎的,一点细碎情绪就能红了眼眶,让他满心的戾气无处安放,只剩束手无策。
他微微俯身,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力道松松的,是独属于她的纵容。
“傻瓜。”
低沉的嗓音落在耳畔,温柔得能溺死人。
“怀了孕的人,情绪总是这么阴晴不定。”
尹宥熙把脸埋在他的西装肩头,眼泪藏在衣物里,无声地浸透一小片布料,她不敢出声。
他什么都不知道。
“别胡思乱想。”
崔志勋抬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长发,动作温柔缱绻,语气笃定安稳。
“你只需要安心等着孩子出生就好。”
尹宥熙喉间哽咽得厉害,只能死死咬着下唇,用力点头,闷闷地挤出两个字:
“嗯。”
“这才乖。”
崔志勋低头,在她发旋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随后松开怀抱,直起身整理好微乱的衣襟。
“我走了。”
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抬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
“按时吃饭,不许偷偷哭,我晚上早点回来陪你。”
尹宥熙站在原地,指尖攥得紧紧的,垂着眼不敢看他离去的背影,轻声应道:
“路上小心。”
玄关处传来脚步声、开门声,最后是大门闭合的轻响。
首尔的初冬,来得猝不及防。
一夜寒风过境,整座城市落满薄霜,玻璃窗凝着一层浅浅的白雾,遮住了窗外喧嚣沸腾的烟火,也遮住了政坛有史以来最盛大的狂欢。
电视屏幕全天候循环播报着实时新闻,主播沉稳清亮的嗓音,反复回荡在空旷清冷的公寓客厅里。
「最新消息,本次首尔市长竞选终极投票结束,候选人崔志勋以绝对碾压票数,成功当选新一届首尔市长,刷新近十年最高民调记录……」
闪光灯密密麻麻交织成一片刺眼的星海。
崔志勋一身挺括黑色正装,身姿挺拔,立于万众中央。
褪去了竞选期所有隐忍周旋的温和,眼底是大势已成、尘埃落定的笃定与野心,锐利又矜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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