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现在的你,和现在的孩子,暂时碍不了他的路。甚至……你的温顺,你的干净,你的无所依靠,是他枯燥生活里,唯一心甘情愿攥着的私藏。”
尹宥熙浑身剧烈一颤,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
她抬眼望着从容沉静的李安娜,眼底盛满了茫然与不解,软糯的嗓音带着惊魂未定的沙哑,轻轻开口:
“你……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你们明明是一体的。”
她指尖攥得发白,望着眼前这位光鲜得体的李安娜,字字困惑。
“你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家世体面,前程坦荡,他的荣辱成败,本该和你紧紧绑在一起。扳倒他,于你而言,根本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值得的。”
在她浅显的认知里,夫妻本是同林鸟。
哪怕是逢场作戏的假面婚姻,崔志勋登顶市长,李安娜便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夫人,享尽所有荣光与体面。
她实在想不通,眼前这个优雅聪慧的女人,为何要亲手打碎自己拥有的一切。
李安娜闻言,缓缓笑了。
那笑意极淡,浅淡得浮在唇角。
“一体?”
她轻声重复这两个字,语调温温柔柔的,却透着彻骨的凉。
“你以为我生来就是光鲜亮丽的李安娜?”
尹宥熙瞳孔猛地一缩,怔怔地看着她,完全愣住了。
“这个名字,这身皮囊,这份人人艳羡的学历家世、光鲜身份,从来都不是我的。”
李安娜语速很轻,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唯独尾音藏着的窒息。
“我的本名,叫李诱墨。”
一字一顿,轻轻落在死寂的客厅里,彻底击碎了尹宥熙所有的认知。
“真正的李安娜,是出身豪门、衣食无忧、生来就站在云端的人。名校毕业,家世显赫,干净体面。”
“而我呢?”
她垂眸看着自己保养得宜、纤细白皙的双手,这双手常年端着酒杯、握着文件、维持着第一夫人的优雅姿态。
早已看不出半点底层挣扎的痕迹,可骨子里的卑微与怯懦,从来没有消失过。
“我只是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女孩,和你一样,父亲是裁缝,一辈子弯腰做工,我母亲天生聋哑,一辈子活在无声的世界里,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李安娜语速很慢,像是在诉说别人的人生,平静得近乎残忍。
“我高考落榜,没有名校学籍,没有优渥家境,一无所有。我自尊心强得病态,看着上流社会的光鲜,看着别人唾手可得的人生,我不甘心。”
“我在真正的李安娜家里做佣人,看着她出身顶级豪门,拿着耶鲁硕士文凭,活得肆意坦荡。
所以我偷了她的护照,盗了她的学历,借着她的名字,踩着谎言,一步步混进了首尔的上层圈子。”
“我这辈子,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假的学历,假的身份,假的体面人生,连我现在的婚姻,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尹宥熙听得心口发紧,呼吸都滞涩了。
她们是两类境遇,却活成了同一种命运——一样身不由己,一样被现实裹挟,一样沦为了崔志勋登顶路上的棋子。1
这剧情反转太绝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