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宥熙浅浅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轻得像风掠过水面:“嗯。”
简单一个字,却藏着千言万语的无奈。
崔志勋看了她片刻,终究没再多说。他知晓此刻任何承诺都显得空洞,唯有实打实的庇护,才能让她真正安心。
他抬手看了眼腕间的腕表,时间已然不早,晨间的政务会议即将开始。竞选决胜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密密麻麻的工作填满。
“我该走了。”
他起身,顺势将她从沙发上轻轻拉起,细心替她理好凌乱的鬓发与褶皱的裙摆。
“中午会有人准时送安胎餐过来,必须全部吃完,不许挑食,不许偷偷剩下。”
他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软强势。
“我会让阿姨随时报备你的状态。”
尹宥熙乖乖应声:“我会吃完的。”
“晚上尽量早点回来陪你。”
他俯身,避开她的小腹,轻轻落在她额头一个克制又珍重的吻。
微凉的薄唇触过温热的肌肤,浅浅一啄,温柔得极致,也克制得极致。
“等我回来。”
语毕,崔志勋转身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利落穿好。
公寓的大门合上的那一刻,方才一室温存的暖意,像是被冷风瞬间抽干。
她指尖下意识轻轻覆在平坦的小腹上,力道很轻,又带着无处安放的茫然。
阿姨收拾完餐桌,轻手轻脚走过来,看着她单薄伫立的背影,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体恤,放轻了语调:
“尹小姐,回沙发上坐着歇歇吧,刚做完检查,别站太久伤身子。”
尹宥熙微微颔首,脚步虚浮地挪回沙发,缓缓蜷坐下去。
针织披肩裹住她纤细的身子,却裹不住心底翻涌的五味杂陈。
她好像做了一场极致荒诞的梦。
阿姨端着一杯温温的蜂蜜水走过来,轻轻放在茶几上,热气袅袅升起,温柔地漫在微凉的空气里。
她在尹宥熙身侧轻轻坐下,宽慰道:“尹小姐,你看,我早说了吧。”
尹宥熙覆在小腹上的指尖微微一顿,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细碎情绪。
“代表心里,是真的有您的。”
“他看着冷,狠,做事不留半分余地,眼里永远只有工作和前程,半点人情温度都没有。可人心都是藏在细处的,不是吗?”
公寓里安安静静的,只剩窗外隐约的风声,衬得这番话格外真切。
“方才医生叮嘱前三个月要静养、不能近身,我本还暗自担心。”
阿姨浅浅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释然。
“我还怕代表,素来随性惯了,会耐不住性子,到时候委屈了你,扰了胎相。可你看他,听得比谁都认真,半点反驳都没有,眼底的克制是骗不了人的。”
尹宥熙沉默着,指尖轻轻摩挲着平坦的小腹,心底五味杂陈,缠成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他是真的想好好护着你,护着这个孩子的。”
阿姨侧头看着她苍白单薄的侧脸,语气愈发温柔。
“换做旁人,大选在即,前途悬在刀刃上,别说私藏的孩子,就是枕边人,但凡有半分隐患,都会毫不犹豫推开,断得干干净净。政坛里的人心冷暖,见得太多了。”
“可代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