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着只会更疼。”
崔志勋的动作却放得极慢。指腹带着微凉的药膏,轻轻揉开覆上去,缓解着肌理间磨人的酸胀。
力道克制而小心,褪去了昨夜所有的偏执与粗暴,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分寸。
可这份妥帖的触碰,落在尹宥熙心上,只剩刺骨的难堪。
她死死咬着干涩起皮的下唇,阖紧双眼,长长的睫毛簌簌发抖。
“疼就说。”
崔志勋察觉到她紧绷到颤抖的肌肤,指尖力道又放轻了几分,动作细致地替她涂遍每一处泛红淤青的地方,连膝盖昨夜磕出的痕迹,都细细敷上了药膏。
崔志勋收回手,指尖还沾着淡淡的药香,他随手拿过床头的纸巾,慢条斯理擦拭干净。
他掀开被子起身,赤裸的身躯覆上微凉的空气,晨光勾勒出他冷硬挺拔的肩背线条。
尹宥熙依旧维持着侧躺的姿势,双目空洞地望着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天际,首尔的晨雾厚重又压抑,像密不透风的牢笼。
她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周身是彻底放空的麻木,再无半分起伏。
崔志勋拾起椅背上干净的衬衫,随手穿上,纽扣一颗颗扣合,利落规整的模样,全然是那个光鲜体面、运筹帷幄的首尔市长候选人。
昨夜所有阴鸷、偏执、疯狂,尽数被体面的皮囊完美遮掩。
他系好袖口,转身看向床上死寂蜷缩的人,语气平淡得如同晨起寒暄,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不容置喙的威压。
“今天好好在家休息。”
简单一句叮嘱,轻飘飘落进安静的卧室里。
尹宥熙睫毛微颤,没有应声。
崔志勋也不恼,他缓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苍白憔悴的小脸,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凌乱的碎发,触感细腻微凉。
“别胡思乱想。”他嗓音低沉温沉,带着安,虚假又温柔,“昨天的事,到此为止。”
她没说话,喉咙干涩得发哑,连一丝气音都懒得发。
崔志勋垂眸看着她死寂的侧脸,看着她眼底彻底熄灭的光,指尖摩挲过她微凉的鬓角,语气轻得像日常絮语,温柔却强势:“听懂了吗,宥熙啊?”
良久,尹宥熙才极轻地点了下头,睫毛簌簌颤了两下,没有抬眼,声音哑得破碎:“……内。”
“中午会让阿姨炖补品,按时吃,好好养着。”
他收回手,直起身整理好衬衫领口,“晚上我回来再陪你。”
卧室的门轻轻合上,偌大的空间瞬间坠入死寂,安静得能清晰听见窗外晨雾流动的细碎声响。
不知躺了多久,床头的智能屏跳转到正午时分。
门外传来阿姨轻缓的脚步声,敲门的力道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恭谨。
“尹小姐,我进来送补品了,可以吗?”
尹宥熙睫羽微颤,喉咙干涩得发哑,半晌才挤出极轻的一声:“进。”
房门被缓缓推开,阿姨端着保温瓷盅走进来,空气中漫开浓郁又温润的参汤香气,是最养人的补品,是崔志勋特意吩咐的顶级食材,精心慢炖数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