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走吧,趁他在洗澡。”她抬眼,眼底通红,语气是极致的恳求,语速又急又轻,“以后……再也不要来找我了。”
“今天你能躲开,不代表下次可以。”
“崔志勋的耐心有限,我赌不起,你也赌不起的。”
金敏宇弯腰从储物柜里走出,浑身僵得厉害,四肢因为长久蜷缩、屏息隐忍,早已泛着麻木的酸沉。他抬手轻轻拍掉肩头沾染的薄灰。
“你……”
金敏宇还想说什么,尹宥熙直接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指尖死死抵在他小臂上,用力推着他往玄关门口退,眼底的红还未褪去,湿漉漉的全是哀求:
“敏宇,别再说了,求你现在就走。你要想想你的妹妹,你的家人……”
瞬间堵死了金敏宇所有未说出口的话。
他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腕间未消的淤青隐隐泛着痛感,方才在储物柜里隐忍憋下的所有酸涩、愤懑与心疼,全都卡在喉咙里,化作一片沉沉的无力。
是啊,他还有家人,还有满心期盼他安稳顺遂的妹妹。
上次莫名的殴打、冰冷的警告尚且历历在目,他一时冲动的执念,若是真的牵连到家人,毁掉的不只是自己,更是宥熙拼尽全力护住的一切。
玄关的暖光温柔得残忍,落在尹宥熙通红的眼上,她眼底的慌乱与卑微,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金敏宇的心脏最软的地方。
他喉结重重滚动两下,沙哑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甘,却又不得不妥协的疲惫:“我知道了……我不会连累任何人。”
他扶着冰冷的门框,脚步顿住,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眼前红着眼眶、浑身单薄的女孩。
眼底翻涌着千万句话,到最后,只化作一声极轻、极哑的叹息,带着无能为力的疲惫。
“宥熙啊。”
“以后我不会再贸然来找你,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尹宥熙垂在身侧的手猛地一颤,牙齿死死咬着下唇,才压住喉咙里翻涌的哽咽。
“但是……”金敏宇目光死死锁住她含泪的眼眸,温柔又执拗,是他最后的、仅有的贪心,“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撑不住了。”
“如果有一天,没人护着你,你走投无路了。”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多晚,你都可以找我。”
“我永远都在。”
她不敢应声,不敢点头,甚至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快走吧……”她喉咙哽咽得发疼,声音轻得像破碎的风,“路上小心。”
金敏宇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将她的模样,狠狠刻进心底。
他没再说话,轻轻颔首,抬手,极慢地带上门。
门合上的轻响落下的那一秒,尹宥熙紧绷到极致的脊背,终于彻底脱力般松垮下来。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她顺着冰冷的墙面缓缓滑坐在地。
她甚至来不及平复心绪,卧室的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
拖鞋擦过地面的声响慵懒缓慢,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却像催命的鼓点,狠狠砸在尹宥熙的神经上。
崔志勋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