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的指尖随意揣在裤袋里,身姿挺拔冷挺,漆黑的眼眸一抬,便精准锁定了玄关处僵立的尹宥熙。
暖黄的玄关灯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掩去了眼底所有情绪,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尹宥熙立刻垂下眼帘,死死攥紧指尖,强迫自己压下浑身的颤抖,收敛眼底未干的湿意,垂首站得笔直。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肋骨。
储物柜就在她身侧半米的距离,薄薄一层木板,隔的是咫尺天涯,是生与死的界限。
她不敢偏头,不敢换气过重,甚至不敢让睫毛多颤动一下。
“站在这里做什么?”
崔志勋的声音低沉平淡,听不出喜怒,漫不经心的语气却藏着无形的威压,缓缓漫过整个玄关。
他抬步走进来,皮鞋踩在地砖上,声响清脆,步步逼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尹宥熙紧绷的神经上。
他视线淡淡扫过她泛红的眼尾、未干的湿痕,目光停留半秒,语气听似闲散,却藏着淬冰的试探:
“哭过了?”
冰冷的质问落在耳边,尹宥熙浑身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
心底翻涌的慌乱,她不等他再开口,脚步踉跄着往前扑,软软一头扎进他宽阔温热的怀里。
双臂下意识环住他劲瘦的腰,力道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将整张泛红的小脸埋在他带着微凉晚风气息的衬衫上。
她不敢有一丝偏差,只能用尽浑身力气伪装思念与怯懦。
温热的湿意瞬间浸透他身前的衣料,细碎的、压抑的呜咽闷闷地传来,软得一塌糊涂。
崔志勋整个人骤然僵住。
方才眼底翻涌的审视、猜忌、沉冷的威压,在怀里人突如其来的亲近里,一瞬尽数凝固。
可他万万没料到,向来怯懦疏离、对他带着本能畏惧的尹宥熙,会这样毫无预兆地扑过来。
温热柔软的身躯死死贴着他,颤抖的肩、哽咽的气息、浸透衣衫的泪水,真实得让他猝不及防。
周身迫人的冷势瞬间散去大半,那双惯于算计、盛满野心与偏执的黑眸,难得褪去所有锋芒,染上一丝错愕的滞涩。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抬起,悬在她单薄的后背半空,竟一时忘了落下。
常年掌控一切、步步为营的思绪,第一次乱了节奏。
“志勋……”
尹宥熙的声音碎在哽咽里,软糯又沙哑,带着委屈,细细碎碎缠在他耳畔,是全然不同于往日顺从拘谨的模样。
“你三天都没有回来……也没有消息。”
她微微抬头,湿漉漉的眼睫挂着晶莹的泪珠,通红的眼尾楚楚可怜。
水光氤氲的眸子定定望着他,眼底是恰到好处的不安与想念,完美掩去所有惊惧与伪装。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短短一句话,轻得像晚风拂雪,却精准撞碎了崔志勋心底所有的戒备。
胸口紧绷的戾气悄然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细微的酥麻与满足,顺着血脉缓缓蔓延开来。
方才因她泛红眼眶而生的猜忌,被这突如其来的软意冲得七零八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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