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熙,你到底在过什么样的生活?”
他的语气没有质问,没有责备,只有沉甸甸的心疼,压得人喘不过气。
“下午在路口,你为什么要跑?”
“你明明看见我了,为什么连一句话、一个眼神都不肯留给我?”
金敏宇的声音微微发颤,平日里温和坦荡的眉眼染满疲惫与酸涩。
他抬手,露出手腕上还未消退的淡淡淤青,那是上次无端被打留下的痕迹,浅浅淡淡,却时刻提醒着他,这件事从来都不是巧合。
“上次我被人堵截,莫名其妙挨打,有人警告我离你远一点。”
“我一开始不懂,直到今天看见你。”
金敏宇的目光紧紧锁住她躲闪的眼眸,一字一句,温柔又坚定:“你不是过得很好,对不对?你是被人困住了,是吗?”
一句话,瞬间击溃了尹宥熙所有的伪装。
“你走吧,敏宇xi。”她别过脸,不敢看他真诚担忧的眼睛,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极致的哀求,“求求你,现在马上走,再也不要来找我了。”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真的……来不及了。”
她太清楚崔志勋的偏执与狠戾。
金敏宇今天贸然闯入,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来不及什么?”金敏宇不肯退,反而抬步走进玄关,随手轻轻带上了公寓门,隔绝了外面的走廊与监控视线。
狭小的玄关瞬间陷入一片安静,只剩下两人交错的、一急一痛的呼吸声。
他缓缓抬手,想要触碰她泛红的眼角,指尖悬在半空,终究还是克制地落下,轻声问道:“是那个帮你妈妈治病的男人,对不对?”
“是他困住你的?”
尹宥熙肩膀剧烈颤抖,拼命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不是的,你不懂……是我自愿的,和任何人都没关系。”
她只能说谎。
她不能连累他。
妈妈的性命,是她唯一的软肋,也是崔志勋拿捏她最锋利的武器。
她赌不起,也不敢赌。
“自愿?”金敏宇低低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底泛起一层涩意,带着难以置信的疼惜,“宥熙,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你心甘情愿被困在这里,心甘情愿活得这么小心翼翼、步步惊心,心甘情愿躲着所有朋友、连抬头见人的勇气都没有?”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精准戳中她最狼狈不堪的真相。
尹宥熙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辩解的声音,只能任由眼泪肆意流淌。
“高中的时候,你明明最勇敢。”金敏宇的声音温柔又酸涩,缓缓落在她耳边,“你敢为了同学出头,敢为了梦想拼命,眼里永远有光。”
“可现在的你,胆小、惶恐、连呼吸都在害怕。”
“这不是你该有的样子,宥熙。”
尹宥熙死死咬着下唇,尝到满口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住喉咙里哽咽的哭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她用尽全身力气,逼着自己说出最残忍、最疏离的话,声音沙哑破碎,“我的生活,不用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