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娜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不悦,但并未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她知道,崔志勋这是在监视她,心中对那30亿的事情愈发担忧。
她不知道崔志勋是否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李贤珠的威胁。
晨光透过落地窗薄薄铺洒进来,落在锁骨间那颗心形钻石上,细碎的光芒晃得尹宥熙眼底发虚。
她抬手轻轻覆在项链上,冰凉的钻石硌着掌心,像崔志勋昨晚滚烫的温度,也像自己昨夜那一时失控的主动,沉甸甸压在心头,喘不过气。
后悔是真的。
明明该怕他、该怨他,敬而远之的。
怨他暴戾偏执,怨他动辄掌控一切,怨他凭着母亲的安危拿捏她所有的软肋,怨他将她困在这方寸公寓里,做他见不得光、独属于一人的禁锢。
可昨夜那个温柔的吻,那双盛满宠溺的眼眸,那句落在耳畔低哑的心动,还有他笨拙替她揉着崴伤脚踝、耐心上药的模样,又真实得不像话。
最让她难堪的是自己那一瞬的主动。
不过是一点温柔的施舍,一点难得的软意,她竟就乱了心神,鬼使神差凑近,撞上去一个荒唐又卑微的吻。
尹宥熙垂眸,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所有纷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粥碗边缘,温热的瓷面熨着手心,却暖不透骨子里的凉。
明明亲眼见过他暴戾狠绝的模样,见过他为了占有,轻易就能毁掉旁人安稳的冷酷,明明心里清楚,这份依附从无半分真心。
可她偏偏,贪了那转瞬即逝的温柔。
她沦陷得这样快,这样廉价。
连自己都看不起这样的自己。
尹宥熙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覆下一片浅影,遮住眼底翻涌的酸涩。
指尖摩挲着心形钻石,璀璨的光芒晃得她眼睛发涩。
“真是没用。”
她轻声自嘲,嗓音哑得厉害,带着几分无力的疲惫。
指尖微微用力,想要扯下颈间的项链,冰凉的链子却卡在细腻的肌肤里,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愈发挣脱不得。
尹宥熙换了一身素净的浅色针织裙,长发松松挽起,脖颈处细碎的钻石光藏在衣领里,若隐若现。
她拎着简单的手提包出门,楼下的保镖早已等候在旁,身姿挺拔,沉默无言。
保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尹小姐,去哪里?”
尹宥熙轻声开口,语调软软淡淡的,“医院,去看我妈妈。”
“内。”
黑色轿车平稳驶离,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晨间的首尔褪去了深夜的清冷,街边的咖啡店陆续开张,玻璃窗透着暖融融的光,路人步履从容。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保镖拉开车门,始终不远不近跟在身后,沉默无声。
尹宥熙早已习惯这样的跟随,像一道摆脱不掉的影子,时刻提醒着她,她没有自由,从来都没有。
走进病房,暖意裹挟而来。母亲正靠在床头晒太阳,护士刚换完药液,笑着叮嘱注意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