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 过得好吗

这话一出来，连空气都静了半秒。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眼里都藏着点看热闹的笑，却没人敢出声打断。

尹宥熙的指尖在酒杯上停住了，冰凉的玻璃硌得指腹发麻。她抬头时，正好对上金敏宇的眼睛还有点藏不住的期待。

“我……”

她张了张嘴，喉咙忽然发紧，那些“成熟稳重”“温柔体贴”的词在舌尖打了个转，最后只化成轻轻的一声。

“不知道呢，感觉对了就行吧。”

“感觉啊……”金敏宇低低重复着，忽然笑了，眼里的光却暗了暗。

“也是，这种事哪说得准。”

他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米酒，仰头灌下去时，喉结滚动的弧度看得人心里发涩。

旁边的同学见气氛有点僵，赶紧打岔：“哎呀说这些干嘛！来，喝酒喝酒！敏宇，你不是说要请我们吃饭吗？先预支一杯！”

“对！预支！”

喧闹声又起，可尹宥熙总觉得那笑声像隔着层玻璃，闷闷的不真切。

她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米酒的甜里忽然尝到点说不清的苦，顺着喉咙往下滑，一路凉到心口。

弘大的街头依旧热闹，霓虹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金敏宇坚持要送她到路口。

夜风吹得额前碎发飘起来，金敏宇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脚步跟着她放慢半拍。

“今天……谢谢你能来。”他声音有点闷，“大家念叨你好久了。”

尹宥熙的鞋跟敲在地上，笃笃地响。

“谢什么呀，本来就该来的。”

她抬头看了眼远处亮着灯牌的咖啡店，保镖应该就在里面，“我到这儿就行，你回去吧。”

金敏宇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又很快转回来，路灯在他睫毛上投下小扇子似的影。

“宥熙啊，”他忽然开口，指尖在口袋里攥得发白，“你……过得是不是不太好？”

尹宥熙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顿在原地，鞋跟敲在路上的脆响戛然而止。

她转过身，晚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露出的侧脸在路灯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白。

“怎么突然这么说？”她的声音轻轻的。

金敏宇望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底，亮得有些晃眼。

“不知道，”他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说不清的笃定，“就是觉得……你好像有心事。”

尹宥熙垂下眼。

“哪有，”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开，“你想多了。我挺好的，真的。”

“是吗？”

金敏宇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关切。

“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的。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

“真的没事啦。”尹宥熙打断他，往后退了小半步，拉开点距离，“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金敏宇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闪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被戳破的气球泄了气。

“那……你也小心。”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以后……常联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