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昭昭最近总是犯困,整日里靥靥的,像是被抽走了几分精气神。
讲完一堂课下来,往办公椅上一坐,就忍不住想眯会儿眼,连批改作业时,笔尖都偶尔会顿一下,眼皮重得像坠了小石子。
江卫东头一个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晚饭时,见她扒了几口饭就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揉太阳穴,他放下碗,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总没精神?”
黎昭昭摇摇头,打了个轻浅的哈欠:“不知道,就是觉得累,想睡觉。”
她以为是最近备课忙,加上班里几个学生要参加作文竞赛,她额外加了辅导,许是熬着了。
可这状态持续了小半月,连张嫂见了都打趣:“昭昭这是春困还没醒呢?瞧着懒洋洋的。”
这天上完课,黎昭昭准备离开教室时,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黎老师!”
前排扎马尾的女生惊叫出声时,黎昭昭已经软软地往旁边倒去。
后排的男生反应最快,几步冲上来扶住她,讲台上的教案散落一地,钢笔滚到墙角发出清脆的声响。
“快去找校医!”班长急得脸都白了,指挥着同学,“还有人去部队报信吗?告诉江连长,黎老师晕倒了!”
教室里瞬间乱成一团,几个女生围过来,小心翼翼地托着黎昭昭的头,有人解了她领口的扣子,有人跑去倒温水。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苍白的脸上,连平日里透着红晕的嘴唇都没了血色,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校医匆匆赶来时,黎昭昭已经醒了些,只是还没力气说话,靠在学生怀里微微喘着气。
校医量了血压,又简单检查了一番,眉头皱了皱:“不像低血糖,也不是中暑,赶紧送医院看看吧,别耽误了。”
正说着,教室门“砰”地被推开,江卫东一身军装闯了进来,额角还带着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一眼就看见被学生围着的黎昭昭,心猛地一沉,几步跨过去将她打横抱起:“昭昭?醒醒,我带你去医院。”
黎昭昭被他抱在怀里,闻到熟悉的皂角混着阳光的味道,紧绷的神经松了些,虚弱地睁开眼:“卫东……我没事……”
“别说话了。”江卫东声音发紧,抱着她大步往外走,对跟出来的校医和老师道,“麻烦帮我跟学校请个假,我先带她去医院。”
他的步伐又快又稳,黎昭昭靠在他胸前,能清晰地听见他“咚咚”的心跳声,比平日里快了好几倍。
她想抬手摸摸他的脸,却没力气,只能任由他抱着,鼻尖忽然有点酸。
到了医院,检查结果出来时,江卫东捏着那张薄薄的化验单,手指都在发颤。
医生笑着拍他的肩膀:“恭喜啊,你爱人怀孕了,一个月了。这阵子没精神、容易累都是正常反应,就是得注意休息,可不能再累着了。”
江卫东愣在原地,耳边仿佛有惊雷炸开,手里的化验单轻飘飘的,却像有千斤重。
他反复看着那几行字,又抬头看向医生,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您……您说什么?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