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

下班的苏画正想走，却被同事叫住。

“小苏，慢点走。今天一起聚聚庆祝你回岗。”

苏画拎着个手提包刚要跨出玻璃移门，闻言收回了脚。虽然并不占用下班时间参加团建，但是毕竟是打工人，只好皮笑肉不笑地应下来。

餐厅包厢里觥筹交错，同事们举着酒杯围过来时，苏画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香槟泡沫溅到她手背上，冰凉触感让她突然想起在反派学校里性格一直冷冷淡淡的特优生莫随。

“发什么呆呢？”同事林宛亲热地挽住她手臂，斜眼揶揄她，“有人一直看着你呢。”

苏画顺着林宛的目光望去，只见市场部的程立正举着酒杯朝她微笑。那笑容太过热切，让她不自觉地别开了眼。

“程立这半年可没少打听你的情况。”林宛凑在她耳边低语，“每周都往医院跑，比打卡还勤快。”

苏画朝程立笑笑，遥遥举杯回敬，一口闷掉杯中酒。

香槟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落，像极了那天莫随眼中转瞬即逝的温柔。苏画摩挲着颈间的吊坠，突然觉得包厢里的笑声都隔了一层玻璃般模糊。

“苏画，”程立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西装革履的模样与记忆中那个总是一身白衣的修长身影重叠又分开，“欢迎回来。”

苏画眼里含笑，笑里带着眼眶的些许湿润。“谢谢。”

借着酒意，苏画目光游移地看向窗外。夜色中的霓虹在雨后的街道上晕染开来，恍惚间像是看到了那个总爱站在教学楼顶俯瞰校园的身影。莫随的白衣总是纤尘不染，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让人遥不可及。

“听说你的房子离公司还挺远的，”程立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我在这边附近有套不错的公寓，离公司只要10分钟。反正空着也空着……”

苏画下意识摸了摸锁骨间的吊坠。

林宛突然挤进两人之间：“程总监，财务部的小王好像在找你呢。”她朝苏画眨眨眼，递来一杯柠檬水，“喝点水，你的脸有点红，一喝酒就上脸。”

苏画感激地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瞬间，一阵清凉让她清醒了几分。她小口啜饮着柠檬水，任由微酸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冲淡了香槟的甜腻。

“其实我挺喜欢现在的住处，”苏画放下水杯，朝程立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虽然远了点，但很安静。”

程立似乎还想说什么，林宛已经挽起苏画的手臂：“来来来，我们组的人都等着跟你碰杯呢！”她朝程立歉意地笑笑，“程总监，不介意我借用一下吧。”

程立虽然不愿，但此时也不好说什么，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便。记得还我就行。”

周围的一圈同事异口同声地“哦～”打趣。苏画一阵不好意思。

被拉到另一桌，苏画终于松了口气。她看着林宛熟练地帮她挡酒，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这才是真实的职场生活啊，没有阴谋诡计，没有生死危机，只有再普通不过的人际往来。

“谢谢。”苏画轻声对林宛说。

“客气什么，”林宛笑着碰了碰她的肩膀，“不过说真的，程总监条件不错，你真不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