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这片空地,她弯下腰,看着那虚幻地方,检查着这些东西,电击声响起,她回头看了看,向着雪的更深处走去:"我会代替你。"她说,
白语再次醒来时,消毒水的气味先于视觉抵达了她的意识。
她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和记忆中某种频率重合。白色的。到处都是白色的。床单、墙壁、隔帘,还有她手背上扎着的输液管。
“醒了?”一张年轻的脸探进她的视野。女护士,二十出头,胸牌上写着“实习生·宋知意”。“白语女士,您能听清我说话吗?”
白语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打磨过。她想问“古无是谁”,但开口说出的是:“我在哪。”
“灵异事件协会附属第三医院。”宋知意熟练地调整输液速度,“您被送过来的时候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生命体征极不稳定。现在已经稳定了。”
白语盯着她。这个人的脸很陌生,声音也很陌生,但说话的节奏、那种“理所当然在此处”的笃定感,让她想起某个名字。她没去抓那个名字。名字不重要。
“谁送我来的。”
“登记表上写的是顾宁。”宋知意翻看了一下床尾的电子屏,“她是您的紧急联系人。”
白语沉默了。
顾宁。不是顾悠宁。少了一个字。就像古无曾经是白语,后来又成了古无,现在又被叫回了白语。名字像衣服一样被换来换去,她已经懒得去计较哪一个才是原本的那一件。
“我需要见顾宁。”她说。
“顾女士目前在M国参加会议,我们已经通知她了。她回复说——”宋知意低头念了段消息,“‘让她好好休息,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过去。告诉她,这次不是画。’”
这次不是画。
白语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还记得那幅画。走廊来来回回,没有尽头,午后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她被画了进去。然后就是雪地,雪怪,灰袍祭祀,看不到底的大坑和米灰色的雾,还有那个声音——那个每天早晨都会响起的诵曲,让她头脑昏昏沉沉,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在梦里。
可现在是哪里。
“您有访客。”宋知意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白语转过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白色大褂,手里拿着电子记录板,三十多岁,眼神很平静,平静到有些过分。
“你好,我是秦栩,你的主治医师兼验证组组长。”
验证。
这个词落在白语的耳中,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水面。她想起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词,或者写过这个词。又或者,是有人让她听过这个词。
“验证什么。”她问。
秦栩走进来,拉了把椅子坐下,姿势很放松,像是要开始一场普通的谈话。“在你昏迷期间,我们对你的脑部进行了全套扫描。结果很有意思——你的海马体、杏仁核、前额叶皮层都显示出了异常活跃的神经电信号反应。”他停顿了一下,“简单来说,你的大脑在昏迷期间经历了一个非常完整、结构高度自洽的意识体验。我们称之为‘受控梦境序列’。”
“受控。”白语重复了这个词,“被谁受控。”
“被你自己,也有可能被外部因素。”秦栩的回答没有任何遮掩,“这就是需要验证的部分。我们会在接下来对你进行一系列评估,来确定那段意识体验的性质、来源,以及对你本人造成的影响。”
“如果我不配合呢。”
秦栩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没有威胁,只有某种像公式一样的笃定。“你会的。因为你自己也想知道答案。”
白语没有反驳。
她确实想知道。
雪地里的那些事,祭祀台,雾底的树和坟墓,那个鬼,还有最后那句“我会代替你”——说这句话的人是谁?是那个弯下腰检查虚幻地方的影子吗?还是一个从未真正离开过的、藏在自己意识深处的什么东西?
她需要知道。
“验证的内容是什么。”她问。
“分三个阶段。”秦栩调出电子记录板上的文件,“第一阶段,医学验证。我们会通过脑电监测、记忆回溯、关联词测试等方式,确认你的意识体验中哪些是自主生成的,哪些可能受到了外部诱导。第二阶段,叙事验证。我们会对你在昏迷期间经历的故事情节进行逻辑结构分析,寻找其中的一致性、断裂点和外部植入痕迹。第三阶段,对象验证——这个阶段需要你与当时出现在你意识体验中的关键人物进行面对面接触,通过现实交互来验证他们的存在是否独立于你的意识构建。”
白语听着这些术语,脑中自动将它们翻译成自己能理解的语言:第一个阶段,检查我的脑子是不是我自己的。第二个阶段,检查我的记忆是不是我自己编的。第三个阶段,检查我见过的人是真的还是假的。
“关键人物。”她说,“包括顾宁。”
“对。顾宁是第一位的验证对象。”秦栩说,“但不止她一个。根据你在昏迷期间的呓语记录,我们整理出了一个名单。”
他把电子记录板递过来。
白语接过去,手指在触摸屏上滑动。名单上列着许多名字,有的是她熟悉的,有的是陌生的:顾宁(顾悠宁)、唐千世(唐世千)、万俟祀、轩之离、奥弗里斯、S54、S55、顾凌霜、宋知意、秦栩——
她停住了。
“你和宋知意也在名单上。”
“对。”秦栩没有否认,“因为你刚才听到了我们的名字,并且在你的意识体验中,这两个名字的‘模板’可能已经被占用。我们需要验证,你在昏迷期间是否‘预见过’我们的名字,还是说,你是在醒来后才第一次听到。”
“如果是前者,说明什么。”
“说明你的意识体验中存在外部信息的渗入,而这个外部信息的来源——”秦栩看着她,“正是我们需要找出来的东西。”
白语将电子记录板还给他。
“什么时候开始。”
“今天下午进行第一阶段。在你身体条件允许的情况下。”
秦栩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白语女士,还有一个问题需要你提前思考——在你昏迷期间的意识体验中,你是否曾经‘死’过?如果有,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白语没有回答。
秦栩似乎并不期待答案,他点了点头,离开了病房。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像雪落在雪上。
( 此章由AI辅助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