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眸光清冷,
落在魏无羡仍攥着岚裳手腕的指节上。
“擅闯禁地,私携酒水。”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家规,三百遍。”
魏无羡顿时苦了脸,松开岚裳的手腕,夸张地摊开手:
“蓝湛,你这可就不讲道理了。人不是我带进来的,酒——”他看了眼岚裳泛红的脸颊,“酒也不是我一个人喝的。”
“云深不知处,禁酒。”
“我知道我知道,家规第三条嘛。”魏无羡凑近一步,“可蓝二公子,你方才不也闻见酒气了?若要罚,是不是该一视同仁?”
“五百遍。”
“……”魏无羡一噎,随即垮下肩膀,“好好好,三百就三百,你说了算。”
一旁岚裳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指尖凝出一颗莹润水珠,轻轻弹在魏无羡额头:“活该。”
魏无羡捂着额头,转头对她做了个鬼脸,蓝忘机忽然转身,避尘剑在清冷的月色下划出一道冷光,归于鞘中,他抬头望了望天边的月色:
“子时将至。”
魏无羡突然撞了下蓝忘机的肩膀。
“含光君,我的珍珠呢?”
蓝忘机将珍珠收入袖中:“没收。”
“喂!”魏无羡瞪大眼睛,“那是我用天子笑换的!蓝湛你讲不讲道理——”
“夜猎所得,充公。”
“你……”魏无羡伸手就要去夺,却被避尘剑鞘不轻不重地挡了回来。他盯着蓝忘机没有表情的脸看了半晌,忽然笑出声,“蓝湛,你学坏了。”
蓝忘机不再理会他,再次看了一眼月色,
“亥时三刻,禁夜游。”
魏无羡撇撇嘴,手却诚实地又摸向怀中——竟又掏出一个精巧的银质酒壶,晃了晃:“反正都要抄书,不差这一口。”
“是觉得罚的少了?”
“蓝湛,就一口!”魏无羡晃着酒壶后退,笑得没心没肺。“反正都要抄家规。”
话音未落,银光闪过。
酒壶被琴弦卷着落入蓝忘机手里。
“六百。”
“蓝湛你……”
“七百。”
魏无羡立刻捂住嘴,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便在此时,远处一声怒喝撕裂夜色:
“魏婴——!”
“你又带坏忘机!”
蓝启仁宽袖翻飞的身影已出现在廊道尽头,手中戒尺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魏无羡眼疾手快,麻利抢回酒壶,同时一把抓住岚裳的手腕,拉着她就跑 。
“蓝老先生,这次可是您家白菜先动的手。”“魏无羡,你给我站住!”蓝启仁的怒喝划破夜空。“带女子夜闯禁地,该当何罪?”
“放心,老古板追不上我们!”
魏无羡拎着岚裳在云深不知处的屋顶上飞檐走壁,却忘了自己手里拽着的是个走路不稳的人鱼公主。
岚裳脚下一滑,惊得她低呼一声,下意识地紧紧抱住魏无羡的手臂。她又羞又恼,想要推开他,却又怕摔下去,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
“你慢点!”
“我的腿……还不习惯。”
“慢不得,慢不得。被蓝老头逮到,你倒是可以回冷泉,我怕是得被戒尺敲破脑袋。”魏无羡应的快,速度丝毫未减。
几个起落间,就已经带着岚裳轻盈地落在一处偏僻的回廊下,夜风扬起他束发的红绸,却在转角处撞见一抹白色身影。
蓝忘机不知何时已等在那里,衣袂在夜风中微动,面上无波无澜。“静室。”他缓缓吐出两个字,顿了顿,又补上,“家规。”
魏无羡脸上的笑容僵了,就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耷拉着肩膀,拖长了调子。“蓝二哥哥,能不能少一点?”
月光在蓝湛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七百遍,一遍,不可少。”
“我……”魏无羡还想争辩。
“现在,静室。”
蓝忘机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魏无羡哀叹一声,知道今晚这抄书的命运是逃不掉了。
“小锦鲤,来帮哥哥研墨。”
“不然这七百遍,抄到天亮也抄不完。”